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方沅却没怎么犹豫,“嗯。”
“是怎么认识的?”
“偶遇”
也不算说谎。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有点深了,方沅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他。
见他一直不回答,谢逢换了个问题,“和我比呢?”
方沅心间一跳,“我不会把你们俩放在一起比。”
谢逢苦涩,“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谢逢,如果不是你,当年谢怀章就不会出钱给我外婆治病,我真的很谢谢你。”方沅语气认真,“恩人,兄弟,朋友,或者接下来的合作伙伴,除了这些,我们……”不会是其他关系。
谢逢自动忽略了后面半句,“没什么好谢的,如果不是我,爸妈也不会把你强硬送去北欧。”
天才好像都有自己的世界,完全说不明白。
而且两个人之间的事,真要说谁对谁错就太一团乱麻了,方沅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算了,不说这些了。”他当起了鸵鸟,“喝酒吧。”
说着烦躁地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好在这次没有被呛得咳起来。
两人避开敏感的话题,最后还是聊起了《程门》。
一杯酒差不多见底时,清吧的门再次被打开,有客人从门外进来。
方沅背对着门口,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见进来的客人,反而是对面的谢逢看清了往这边来的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
谢逢认出了这个男人。
刚回国时,他被带着去拜访过。
男人只是在酒会上短暂露了露脸,周围围满了人,尽管没有说上话,谢逢心里也对这个男人的地位有了明确的认知。
男人停在桌旁,方沅懵懵抬头,“你怎么来了?!”
郑修闻看了一眼他喝空的酒杯,“喝完了?”
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方沅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应该没有告诉郑修闻自己在这吧。
郑修闻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常骏的功劳,“喝完了就走吧。”
方沅看了眼时间,的确很晚了,站起来对谢逢说:“我先走了,下次创作会再见。”
“谢导。”郑修闻没有忘记基本的礼数,“我先把人带走了。”
说完握住方沅的手腕转身离开。
方沅拎起羽绒服跟上,走得太急,没发现有东西从口袋掉落在椅子上。
谢逢目光落在对面那块掉落的腕表,却没有开口叫住他。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玻璃窗外,他才起身拿起那块腕表端详。
方沅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郑修闻利落地启动车子,“偶然经过。”
这家清吧的位置在人烟稀少的街道,窗外还种满了灌木,狗仔来了都不一定能拍清人。
眼神这么好?方沅半信半疑。
那杯酒后劲足,他下眼睑被酒精熏得艳红,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防备感。
和别的男人喝成这样。
这让郑修闻有些烦躁,扯了两下领带,视线从后视镜垂落下来,看向前方。
方沅额头靠在窗沿,坐得懒懒散散,羽绒服歪七扭八地盖在身上。
郑修闻沉声,“坐好。”
方沅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这样坐舒服。”
拍了一天的戏,又开创作会,还喝了酒,方沅现在乏得很,才不想端端正正地坐成三好学生的样子。
回到家,方沅正打算冲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个觉,却被郑修闻在玄关处拽住。
郑修闻压下眼底的烦闷,盯着方沅琥珀色的眼睛看,“为什么今天突然去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亮的缘故,郑修闻的眼眸比往常更黑,
方沅喝得虽然不多,此刻头还是有点沉,“他在国外留学时一直没有联系,就叙叙旧。”
“只是叙旧?”
“只是叙旧。”
“你们也只是很久不见的兄弟?”
方沅迟疑了两秒,泛红的双颊让他此刻看起来有点呆。
他不可避免想起去年因为穆辰因为拉着他炒作,再加上似是而非的几句告白,便被郑修闻换角的事。
而谢逢显然比起穆辰……更严重一点。
要是将与谢逢的往事告诉他,《程门》是绝对不可能顺顺利利地拍下去了。
郑修闻好似能看透他在想什么,“别骗我,方沅。”
他让人去查过,明面上,谢逢和方沅的确就是伦理上的兄弟。
其他的就查不出来了。
身世家境这些能够轻松整理成资料,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感情和曾经存在过的涟漪,哪怕是顶级的侦探,也不能窥见其中一二分。
郑修闻第一次感受到事情脱离他的控制,心底的躁乱更甚。
方沅放在身后的手指慢慢蜷起,说:“只是很久不见的兄弟。”
他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全。
所以算不上骗,方沅心想。
郑修闻静静地和他对视,片刻后将他拥进怀里,手环过他的腰,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