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将他们带进来后,就识相地退了出去,顺手将剧场门关上。
方沅站在剧场中央,呢喃:“郑修闻……”
难得叫了全名,却又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郑修闻将拿在手里的东西交给他,是《清沅》的原版剧本。
方沅低头翻开,“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郑修闻:“想了些办法。”
方沅之前来的时候有问过这里的工作人员关于《清沅》这部剧目的信息,可年代太过久远,工作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早就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事了。
而且《清沅》当初作为小成本话剧,连演出都没有几场,如今已经完全埋没在了时间的泥沙中。
想了些办法……
方沅现在是真的相信郑修闻无所不能了。
郑修闻一只手收在大衣口袋里,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问:“上去试试么?”
方沅抬头,“什么?”
“有剧本。”郑修闻看向他手里的剧本,又看向舞台,“有舞台。”
方沅并没有太多的犹豫,他挑选了其中一幕独角戏,花了半个小时在心里排练,而后放下剧本。
他演的就是方舜容当初演过的清沅,虽然是反串,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违和。
郑修闻就坐在一排一的位置,目光灼灼,抬头看着舞台中央的他。
戏中的清沅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缺爱,求爱,又爱而不得,最后学会向内索求,完成自我救赎。
因为精神疾病题材在当时太过偏激,才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演出。
演完一段挣扎的内心独白后,方沅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打湿的头发凌乱贴着额头。
他坐在台边,腿垂在空中轻晃,隔着一小段距离和郑修闻对视。
“怎么样?”
郑修闻抬手鼓掌,缓慢而有力,语气认真,“很精彩。”
方沅的耳尖慢慢染上薄红,往后躺倒在舞台上,注视着天花板上错综复杂的钢管。
片刻后,他喃喃地说:“原来,当初她在这里演戏是这样的感觉。”
在生日的当天,追溯母亲为自己取下名字的来源,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
郑修闻走到他身边,大掌抚上他的脚踝,狎昵地捏了捏,“试着让她在你心里活过来。”
方沅怔住,片刻后笑了笑,声音却发颤,“郑老板,你有时候真让人受不住。”
郑修闻的手圈住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往下扯,圈困在自己怀里,“那给点酬劳?”
方沅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没有推开,而是支起上身吻住了他。
郑修闻含住他的下唇,舌尖细细舔过他的唇瓣。
亲了好一会儿,分开时银丝断裂,方沅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你说吧。”
“说什么?”
方沅从他怀里抬起脸,“那四个字。”
郑修闻轻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腕表,低头帮他仔细戴好,“方沅,生日快乐。”
腕表的款式和郑修闻自己常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表带稍窄些,更衬方沅纤细的手腕。
这款表在全球范围内限量生产,总共就只有几块,价值淮城市中心的一套小面积公寓,更别提定制款的表带。
方沅瞬间觉得自己手腕沉甸甸的,“郑老板,这块表买我都够了。”
郑修闻嗤笑,“你比这值钱得多。”
方沅无言以对,只能表示深感荣幸。
郑修闻托起他的屁股,抱着他往外走,“回家,还差一碗面。”
方沅想到剧院负责人还在外面,他的脸皮实在不允许他这么出去,“别,我自己走。”
郑修闻没有强求,看在他是寿星的份上,将他放了下来。
负责人将他们送出剧院门口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坐进副驾驶,车刚开动,方沅接到了谢逢的电话。
“哥。”
手机那边的环境十分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谢逢的呼吸声。
方沅:“嗯?怎么了?”
“有空么?一起吃个晚饭吧。”
方沅下意识看向驾驶座开车的郑修闻,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回答:“今天没有时间。”
郑修闻扫了他一眼。
谢逢那边沉默下来。
方沅以为他挂掉了,看了眼手机确定还在通话中,“谢逢?”
“在。”谢逢重新开口,声音哑了些,“生日快乐,哥。”
方沅静了半秒,才说:“谢谢。”
谢逢没有多说,很快挂断了电话。
方沅偏头看向窗外,无声地将胸腔的浊气吐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郑修闻问:“怎么了?”
方沅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车窗,“没什么。”
身后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