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外围满了人,旁观着这场争吵,又关系好的上前劝说,被姚青岱狠狠推开。
“我不需要!”姚青岱瞠目裂眦,“就算我这辈子演不上女主,我也不需要你来施舍我!”
谢怀章这时候从排练厅外面快步冲进来维护自己的女友,“姚青岱,如果不是阿容可怜你,你以为你真的能……”
方舜容打断他,“怀章!”
片刻后,她再次厉声强调,“我再说一次,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我只是单纯从角色和剧出发,这个角色应该来演。”
姚青岱看着面前的两人,只觉得他们在当着自己的面做戏,面目阴沉地冷笑两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社团。
几天后,姚青岱以出国进修为由向剧团提交辞呈,离开话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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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修闻翻文件的动作停了停,“原来是这样的渊源。”
客厅的灯光足够明亮,落地窗外的江面上有三三两两的游船驶过,强光照得水波粼粼。
方沅并不喜欢在书房待着,他更喜欢窝在客厅或者影音室这些地方看剧本,郑修闻发现了他偏好,慢慢将办公场所也挪到了这些地方。
两个人总是将成年人的准则拿捏得很好,很少会去询问对方做某一件事的目的和动机,哪怕有可能因为是自己。
方沅讲完口渴得厉害,拿起温水仰头灌了一口,“要我觉得,我妈当时真的只是认为姚青岱更适合那个角色,哪有什么同情。”
郑修闻轻笑,“你怎么知道?”
“姚青岱说我像我妈。”方沅歪躺在沙发上,“要是我,绝对不会因为可怜别人,就把自己的角色让给别人,我妈肯定也是。”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愣。
肯定。
他很少这么笃定地去判断方舜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姚青岱今天说起的旧事却让迷雾散去了一些,让方沅对方舜容的了解更多了一点。
方沅叹了口气。
他面朝郑修闻躺着,因为躺姿懒散而凌乱的头发翘起几缕,双眼无神。
“又叹气。”
郑修闻放下手里的文件,手随便搭在他的脊背上按了按。
方沅被他这么一按,整个人都软了,哼唧两声,“你最近发作是不是没这么频繁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郑修闻的动作顿住,片刻后收回手,“嗯。”
发作不频繁是不是意味着不必用“药”?
他的“药”说不定又生了别的心思,不想安分待在药瓶里了。
方沅警觉,“没有吃药吧?”
郑修闻面无表情地否认,“没有。”
方沅似乎真的只是关心郑修闻的病症,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也不再打扰他看文件,抓起手机随便刷了刷。
上一次营业还是热搜前的事,方沅打开自己最近一条帖子的评论区,缓慢地往下翻。
除了偶尔出现几条评论嘲讽他抱大腿、资源咖以外,大部分都是友善的粉丝,催他营业,或者催他进组拍戏。
加上前段时间播的《三千微尘》,今年方沅播的剧都是前两年拍的,顶天了是男二,更多的是一些小配角,粉丝们都期待他能接到好剧本,演上男主。
毕竟方沅出道至今,还没有拍过一番男主剧,如今好不容易小爆了,机会不抓住就会转瞬即逝,粉丝们着急也正常。
方沅没办法告诉她们自己接了《前程》,于是从相册里找出一张背剧本时候拍的日常照,将剧本打上马赛克,发了出去。
[方沅V:有在努力(/握拳)(/照片)]
微博发出去没两秒,郑修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沅看向手机。
郑修闻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只是看了两秒就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继续努力。”
“……”方沅说,“好的郑老板。”
他甚至来不及生出什么缱绻的念头,粉红泡泡就纷纷破碎。
明明是特别关注,怎么搞得好像领导视察。
方沅收回目光,继续玩手机,却还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看完新的评论,他返回广场,刚好有一条正挂在热搜上的词条弹出来,附带着一段视频。
词条上谢逢两个字映在他眼底,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谢导,阮春晴老师的剧本《程门》会有重启的那天么?”
声音从手机传出,炸响在寂静的客厅中。
方沅没想到自己音量调了这么大声,手忙脚乱地暂停视频,有些心虚地看向郑修闻。
视线撞在一起,郑修闻的表情意味不明。
“为什么不看?”
方沅用尽量随便的语气,“随便点开的。”
郑修闻像是没有听到方沅的话,他直接伸手碰了一下方沅的手机屏幕,上面的三角形马上变成了两条竖线。
采访背景是近日在淮城举行的青年电影展,谢逢坐在发布长桌的中心位置,回答各位记者的问题。
黑色毛衣,头发依旧偏长,因为简单做了造型,露出了深邃却情绪浅淡的眉眼。
他回答记者,“我也希望有重启的那一天。”
记者又问:“三年前这个项目为什么会忽然终止呢?”
谢逢没有回答,代表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场上安静几秒,下面的记者很有眼力见地换了个问题,“有业内人士说你很喜欢这个剧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你在等一个什么样的时机呢?”
“不是时机。”谢逢很小弧度地笑了笑,“我在等我的男主角。”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客厅陡然安静下来,静得让人心慌。
方沅手指摸到侧边的锁屏键按了下,屏幕暗了下去。
“你上次好像没回答我。”郑修闻将多日前那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你还想拍《程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