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热搜时间后，《幕启之后》的录制日，其他演员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局促，甚至还殷勤了不少。

热度那么高，实际在恒合的操作下，方沅受到的负面影响却很少，反倒是还多了不少助益。

不仅两张图大出圈，辛岚今早还告诉他，还真有双男主电影和现偶剧找上了门。

方沅对此哭笑不得，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一切正常，甚至还比从前更谦虚低调，在休息室里拒绝了某位演员的让座后，坐回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视线与另外一边的周默言交错时，对方的眼神显而易见地阴了阴。

方沅当没看见。

由于上一次公演拿了主演卡，这一轮轮到方沅来挑队员、剧目和角色。

不知道是选的队员终于正常，还是得知方沅有“背景”的缘故，排练开始后，同组的另外两位演员都正常得不行。

虽然不会像方沅一样将太多精力放在排练上，至少会在事先商量好的时间出现在排练室，过程也相当投入。

方沅手里拿着和布景组沟通完的设计图，和另外两名队员商量，“这个走位会不会被布景挡住……”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姚青岱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有跟拍摄像。

今天轮到姚青岱来他们组做指导。

三位演员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姚青岱在落地镜前坐下，招呼也不打，直入主题，“先来一遍吧。”

两位队员齐齐看向方沅。

方沅并没有因为上次在花园的事而表现出任何异常，他放下手里的剧本，“那就来吧。”

方沅的第一句台词出来，姚青岱就走了神。

片刻后，她又变回微微皱眉的专注表情，那两秒的怔愣连镜头都没有抓到。

半个小时后，三人演完一场独幕剧，站在排练室的中央平复着情绪。

姚青岱没有给时间让他们反应，将每个人的毛病一针见血地挑出来，言语间毫不留情。

尽管已经是第二轮，大家也还是适应不了姚青岱的刀子嘴，方沅挨的骂少些，另外两位直接是脸都被训白了。

训完话，姚清岱干脆利落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来了这档节目，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最好自己收起来，话剧舞台不是片场，导演能忍，花钱进来看剧的观众不能忍。”

说完带着跟拍摄像离开了排练室。

接下来的排练气氛变得沉重不少，直到排练结束，有一位队员摘了麦克风，压着声嘀咕，“都已经多少年没有演话剧了，自己都不会演了吧……”

方沅当没听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道别后走出了排练室。

他一路上打听了姚青岱的所在，赶在姚青岱离开艺术剧院前，在停车场出口拦住了她的车。

姚青岱将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还是那副不易接近的模样，“有事？”

方沅语气和缓却坚定，“上次姚老师说‘以后再说’，现在有空么？”

姚青岱眯了眯眼。

须臾，方沅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

方沅坐上副驾驶，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叠过了塑的相片，放在中央扶手箱上，推到她手边。

是郑修闻找来的那本相册，方沅将相册里的相片都扫描一份，重新打印了出来。

姚青岱看清相片的下一秒，表情就变了。

那时艺术剧团刚成团，团里的演员并不多，剧迷更是少，留存的相片寥寥无几，早就找不到了。

这些相片连她都没有，忽然看到三十年前的自己，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一向冷傲的姚青岱此刻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哪里找到的？”

“一个道具师那里。”方沅说，“艺术剧团搬迁过几次，相册随着搬迁的时候不见了，后来道具师又去找回来了。”

姚青岱低头看相片，每一张看得极慢，被勾起回忆时，久久都不换下一张。

“我妈和你。”方沅指了指相片上的两人，“你上次告诉我你们两个关系不好，看起来的确如此。”

姚青岱露出一个带着苦意的笑，抬眼看他，“方沅，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你妈妈？”

方沅愣了会儿，没有说话。

答案是没有。

在知道姚青岱认识自己的母亲之前，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方舜容了。

姚青岱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你妈妈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十几岁加入剧团，第一部剧就能拿到A角。”她看着那些老照片，“只要有她在，几乎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衬。”

特别是姚青岱。

姚青岱从小就自视甚高，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刚进艺术剧团的时候踌躇满志，结果遇到了同期的方舜容。

用现在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天赋怪，年龄相仿的女演员已经足够努力，可什么角色只要让方舜容演上一遭，就再无第二人选。

其实那时候除了方舜容，姚青岱的实力也有目共睹，其实只要不和方舜容比，姚青岱也是艺术剧团拿得出手的好演员。

可姚青岱就是不甘，但最无奈的是，她没有办法不服。

岁月沉淀后能坦然说出一句角色无大小，可是当初十几岁的年纪谁不想当舞台的焦点，当独一份的女主角。

就在这样努力追赶却永远无法超越的几年后，艺术剧团得到了一个绝好的剧本，对于所有演员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于是团长决定通过竞演的方式确定这部剧目的A角。

姚青岱很喜欢这个剧本，更想要演里面的女主角，用尽了所有心思去揣摩，几乎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剧团的人都知道女主角会落在姚青岱和方舜容其中一个人的头上，但他们也知道不会是姚青岱。

果然，女主角的A角最后还是定了方舜容。

没了心气的姚青岱连自己都不怎么意外，必输的挫败感萦绕在她心头，便向团长提出请假，打算去散散心。

没想到平复心情后，再回到社团时，团长找到她，说女主的A角归他了。

原来是方舜容说，她认为姚青岱比自己更适合这个角色，软磨硬泡下终于让谢怀章的父亲，也就是团长同意将A角换成了姚青岱。

姚青岱不仅没有觉得惊喜，反而感受到了羞辱，心底的不甘烧成了满腔的怒火，直接找到方舜容对峙。

“为什么要把角色给我？觉得我可怜？”

方舜容解释，“我没有，我只是真的觉得你更适合这个角色。”

“闭嘴！”自卑下的极度无理让姚青岱什么都听不下去，“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领你的情？”

“你冷静点，阿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