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在温筠的提醒下，姚青岱的后采果然被问到为什么放弃话剧舞台的问题。

姚青岱信口胡诌，“穷，赚不到钱。”

导演：“……”

姚青岱这样的咖位，家境早被人扒出来过，众所周知的富裕。

不过导演也不意外她的瞎编。

她的性格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甚至传过目中无人和蛮横无理的黑稿，虽然没这么恶劣，但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导演：“那是什么让你决定参加我们这档综艺呢？”

他们当初拟导师名单的时候，对姚青岱根本不抱希望，毕竟姚青岱这几十年几乎完全不参与话剧演出，所以只是简单发了个邮件附上项目书和档期。

姚青岱莞尔，“给的钱多。”

导演：“……”

三金影后为了钱参加节目，这下别说是节目组，观众们听了都不会有人信。

双方没有再相互为难，又问几个常规的问题后，结束了今天的采访。

姚青岱挥手打发了迎上来的助理，从外套口袋里翻出烟盒，往外走。

她本来只是打算去花园抽支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正在打电话的谢怀章。

谢怀章在她进来的那一瞬间也看见了她，挂掉电话后客气地颔首，便打算离开。

“看见自己儿子站在他母亲曾经演出过的地方表演，什么心情？”

姚青岱嗓音中充斥着纯然的冷冽。

谢怀章停在了花园中央，脸上的客气不复存在。

“怎么？”姚青岱点燃手里的细长香烟，“很怕别人提起你抛妻弃子的往事么？”

“这是我的家事。”谢怀章还是那副不论在何种境地中都刻意维持的体面，“你管太多了。”

“家事？她那时候没和你结婚吧。”姚青岱吞云吐雾，语调冰冷，“所以不应该是抛妻弃子，而是谋害人命？”

“她是因为生方沅去世的。”她这么直接地提到方舜容让谢怀章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渣得毫无人性，硬是把姚青岱气笑了，“我就说她瞎，没脑子，才能看上你这么个人渣。”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谢怀章懒得和她多说，“而且我怎么不记得你和她关系有这么好？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说完径直离开了露台。

更深露重，手上的香烟燃得格外慢，姚青岱只是将它夹在指间，没有再送到唇中。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直到香烟燃尽，她才按灭在围栏上，转身直直对上了方沅的视线。

姚青岱狠狠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收拾好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方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姚老师认识我的母亲？”

比起询问，这一句更像是平直的叙述。

姚青岱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听了多少？”

那就是认识的意思了。

方沅：“从‘家事’那里开始。”

那就是差不多都听到了。

姚青岱看着面前这个眉眼酷似方舜容的青年，表情有一些说不清的恍惚，“我出国的时候你妈妈还没有怀上你，没想到一眨眼你都那么大了。”

方沅忽然想起试镜时与她见过的一面，“我在《前程》试镜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嗯，你长得和你妈妈很像。”姚青岱依旧紧紧盯着他的脸，“而且你叫方沅，是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方舜容演的第一个话剧角色叫清沅，她很爱这个角色，也由这个角色开启了短暂的话剧生涯。

于是在方沅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取了其中一个字，作为自己孩子的名字，如果是女孩就叫方清，如果是男孩就叫方沅。

不过这些都是叶毓瑛告诉方沅的，那部话剧是一部很冷门的小制作话剧，在当年甚至没有多少场演出，更没有音像视频流传下来，姚青岱能知道，说明她真的很早就认识方舜容了。

“所以说——”方沅再次追问，语气有一些急切，“你和我妈妈是朋友？”

朋友？

姚清岱一怔。

这个词放在姚青岱和方舜容身上还挺有意思的。

可惜不是。

她摇头，“算不上。”

她又想从口袋里摸烟盒，不过克制住了，只是将手塞进了长裙的口袋里，“如果硬要说，我和你妈妈应该是死对头。”

方沅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一时没反应过来，“死对头？”

他还要问什么，身后拥上一具温暖的身躯，长臂揽过他的肩，驱散了深夜的清寒，“在说什么？”

方沅侧目，是郑修闻找上来了。

他给郑修闻回复了“马上到”，却迟迟没有下去，难怪他会找上来了。

“没什么。”方沅对他没什么好隐瞒，“聊起了妈妈。”

姚青岱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郑修闻，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郑总。”

惊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关系亲近，而且方沅还自然地在他面前说起方舜容。

所以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修闻朝她颔首，算是回应，又看向方沅，“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