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看了一眼郑修闻腕表上的时间,不管要聊什么,这个点都不合适了。
“的确不早了,有什么事……”姚青岱顿了顿,“以后再说吧。”
方沅平复着不太稳定的心神,“好,打扰了。”
道完别,方沅和郑修闻一起下了地下停车场。
时间太晚,郑修闻没有带司机,他坐进驾驶座后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子,而是看着沉默的方沅。
方沅发着呆,回想刚才的事。
郑修闻伸手扣住他的手指,蹙眉,“这么凉。”
方沅不怎么走心地笑了笑,“花园风大。”
尽管在姚青岱面前保持得很冷静,但听见谢怀章那句“她是因为生方沅去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时,血还是控制不住往脑子涌,手脚便开始发冷。
车里安静下来,指尖在对方的体温下慢慢变得温热,方沅想了想,还是觉得郑修闻是树洞的不二人选,“姚青岱认识我妈妈。”
“嗯。”
郑修闻只回答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自己在听。
“我刚才听见她和谢怀章在聊天。”
“聊了什么?”
方沅将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复述了一遍给他听。
演员的职业病,他讲述时难免模仿当时谢怀章和姚青岱的表情语气,郑修闻看他演起独角戏,眼底漾出一抹笑意。
“她好像很讨厌谢怀章。”方沅说,“但是她又说是我妈妈的死对头。”
郑修闻依旧牵着他的手,“正常人都可以讨厌谢怀章。”
方沅觉得也有道理,随即点头,“你说得对。”
地下停车场空空旷旷,车停在昏暗的角落,没有打开车灯。
得知姚青岱认识母亲,且羁绊不浅这件事让方沅思绪万千。
“外婆去世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妈妈了。”方沅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窗边沿,“虽然姚青岱说她和我妈妈是死对头,但是她看起来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我妈。”
这样的场面太过荒谬。
曾经许诺爱情的谢怀章漠视方舜容的离世,嘴里说着是死对头的人反倒有维护之意。
郑修闻黑眸低垂,指腹描摹着方沅食指的指纹,“也许是一种没有办法单纯用讨厌或者喜欢去界定的感情。”
“也是。”方沅喃喃低语,“不是每一种感情都足够泾渭分明的。”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方沅对方舜容的了解欲让他真想回到二十几年前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一整天的录制,再加上花园发生的对话让方沅感觉到疲惫,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希望能找个时间和她聊聊。”
“想和她聊?”郑修闻挑眉,“随时都可以。”
方沅:“……”
不要把三金影后说得像他的陪聊小妹一样啊。
郑修闻很体贴地问:“明天怎么样?”
“谢谢您,真不用了。”方沅举手作投降状,“我自己去找她就行。”
手里一空,没被需要的郑修闻流露出可惜的表情,将手搭回了方向盘上。
不多时,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出艺术剧院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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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启之后》的录制按部就班地进行,同时,方沅还要抽出时间去《前程》剧组确定陶满的妆造。
过去在剧组里,男演员花在定妆上花的时间一般都会比女演员少,但因为陶满是成长型角色,为了呈现他的不同阶段,方沅愣是试到女演员都走光了,才堪堪确定了三套。
“第三次试镜的时候不是定过早期造型了么?”没完没了地换造型让方沅几乎待不住,“怎么又要推翻重定?”
辛岚抱臂看着造型团队在他身上捣鼓,“试镜的妆造是适配所有试镜演员的,现在角色定了肯定要更适合你的妆造。”
方沅当然理解,他就是闷得慌。
“耐心点,这是你第一部大男主剧。”辛岚苦口婆心。
方沅叹气,捏起拇指和食指,在自己嘴上轻轻一拉,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过了会儿,辛岚忽然问“综艺那边,你那个爸没给你使绊子吧?”
方沅将自己和谢逢的关系告诉了乐橙,自然也不会瞒着辛岚。
“没有。”提起谢逢章,方沅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他最在乎面子,不会直接做什么的。”
辛岚也不好太多干涉他的家事,“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个预防针。”
“知道。”方沅恬不知耻,“我多省心啊。”
辛岚冷笑,“我看你就是忘了祝妍芝的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方沅噎住,正要卖几句乖,忽然,辛岚的手机铃声响起。
见惊扰了专心做发型的造型师,辛岚抬了抬手表示歉意,掏出手机接通起来,“什么事?”
十几秒后,她眉头紧紧皱起,“什么?”
并把视线落在方沅身上。
方沅:“?”
不是吧,他刚立完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