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半夜醒来时还有点茫然,腰间横着的手收得很牢,让他动弹不得,他才记起来自己昨天是睡的主卧。
怎么会睡的主卧。
方沅用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回忆着。
“症状严重了,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冷冷淡淡又理所当然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偏过头,黑漆漆的卧室里只能看见郑修闻的轮廓,想起刚才梦到和谢逢的往事,方沅没由来地心虚了一秒。
方沅平时很少做梦,更是很久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白天的事引起了情绪波动,以至于睡得都不太安稳。
他叹了口气,慢慢地挪开郑修闻放在他身上的手,翻身坐起来,打算去外面倒杯水。
坐在床边,脚还在地上探着寻找拖鞋。
“去哪?”
忽然响起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方沅吓得差点魂都飞了,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郑修闻啧了声,也坐起来,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夜灯。
羽绒被从他身上滑落到腰间,露出上身结实有力的肌群,头发凌乱,刚睡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去倒水。”方沅问,“我吵醒你了?”
“嗯。”郑修闻下床,“坐着。”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说完就离开了卧室,一分钟后又端着温水回来,“喝吧。”
等方沅喝完水,郑修闻接过空水杯,头微偏,垂着眼看他。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相顾无言了几秒。
凌晨四点的对视让方沅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他正要开口结束这份沉默,却被郑修闻抢先了一步,带着半分不经意问:“刚才为什么叹气?”
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的敏感总会让方沅感到讶异,比如几年前那个方沅没有泄露出任何情绪的夜晚,他也会突然来一句“不要难过”。
仰着头有点累,方沅也垂下了头,“没什么,做了个小时候的梦,有点感慨。”
小时候。
哦,没有他的小时候。
郑修闻面无表情。
没有谈论更多,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小夜灯被关上,卧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沉闷的漆黑,不多时,方沅昏昏沉沉,即将重新入睡的时候,郑修闻又开口了,“方沅,你还想拍《程门》么?”
方沅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没听清的模样。
郑修闻人生中第一次止住话头,“没什么,睡吧。”
方沅手指蜷了蜷,紧闭的眼皮在黑暗中颤着,没有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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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排练期过去后,迎来《幕启之后》第一次公演的录制。
公演录制和分组录制不同,节目组在网上开放了报名渠道,筛选出一批话剧爱好者,现在台下坐满了正儿八经的观众。
场上的新生代演员不免紧张,平时在片场NG可以重来,但话剧只能一条过。
虽然以前录的演艺竞技综艺都是在大棚,和剧院里的氛围截然不同,方沅却没多少紧张,听到乐橙说观众席坐满人时,反而觉得兴奋。
“沅哥,你真的很喜欢演戏。”乐橙不得不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演过话剧。”
“我演过啊。”方沅说。
乐橙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留学的时候。”方沅随口解释,“不过只是业余的话剧团,而且观众也不多。”
方沅小组的表演顺序在最后,前面三组演完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不只是台下观众,连坐在导师席上的几位导师都面带疲惫。
组长和另外一个队员在抱怨抽签运气不好,方沅对此没什么抱怨,靠在侧台的柱子上听着主持人念串场词,视线没有目的性地掠过台下的所有人。
直到和最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对上视线。
谢逢见方沅看过来,稍微坐直了一些,眼睛也弯了一下。
方沅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导师席的谢怀章,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看来是不知道。
道具组已经上台布景,方沅收回视线,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接下来要演的剧上。
他们小组要演的片段用一句话概括主要剧情就是一女两男的三角恋,方沅演的纨绔家境显赫,以自我为中心且狂妄自大,对在便利店兼职的女孩一见钟情后开始猛烈追求,得知追求的女孩与穷酸的竹马作家两情相悦,甚至用钱羞辱作家,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后来经历一连串的事情发现依旧得不到女孩的芳心,便安排绑匪将女孩和作家都绑架了,本想作为英雄登场解救他们,这样女孩就会爱上自己,结果前情中一直温柔体贴的作家在危急关头显露出懦弱的一面,将女孩推给绑匪随意对待,只乞求绑匪放过自己。
女孩认清了两个男人的真面目,心灰意冷,绑架闹剧结束后和两人决裂,离开了这座城市。
过去一周,方沅和他们合作排练的机会并不多,女演员能拿到主演卡,演技好歹还过得去,同组男演员的表现却让人难以评价。
用钱羞辱作家的那场戏,如果不是方沅业务能力强,早就被对方乱飞的无关和卡壳的台词带出戏了。
为了演出富二代的纨绔和风流,方沅的戏服是一件暗红的真丝衬衫和垂质阔腿裤,衬衫只扣了一半的扣子,只起装饰作用的领带胡乱系着,头顶一副深咖色的翻盖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