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也不像是个会做生意的,会不会另有隐情?”
一时间,众人开始觉得陈小姐的身份和那泼天的富贵背后似乎另有隐情,对于她是富豪遗孀的说法众说纷纭,对其身世更是有不少揣度。
不少绣娘和织女都默默离开了队伍,她们虽然想要那丰厚的工钱,可不愿意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东家冒险。万一这人真是别有目的,将她们诱骗拐卖至别处该怎么办,即便是不会将她们骗到别处,对于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她们也不放心为她办事,若是到时候他们离开了不给应允的工钱又该如何。
“哼,看见了吧!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信用,你使计策讹诈于我,谁会再信你?”金掌柜看着渐渐逐渐散开的队伍,不屑地嗤笑,“若是你肯将那三千两银子还给我,不,再加上我的损失,若是你肯赔偿我八千两银子——哎哟!”
正在得意喊叫着的金掌柜不留神被角落里一个走出的身影给重重踩上了一脚。
“哪个不长眼的——”他回过神一看,竟然是那个酒馆里典当金钗给他的女人。
若棠看见春烟狠狠踩了金掌柜一脚,心中一惊,急忙扶住春烟的胳膊:“春烟当心!”
春烟似乎愣住了,这句话如此熟悉,她看着眼前戴着面纱的陈小姐,脑海里想起来的却是从前的小姐。细看那双眼睛,简直就是记忆中的模样,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难道——
“春烟,你怀有身孕,先退下!”陈小姐的声音比自家小姐低沉一些,而且细细看去,眉眼间更为冷厉,丝毫没有从前小姐的温柔可亲,或许是自己想错了。
“不,陈小姐,我受您恩惠,此时一定要为您说个公道。”春烟仰起头,向金掌柜道,“金掌柜,你颠倒是非,胡说八道。”
“你一个怀着身孕的妇人,胡说什么!”金掌柜瞪着眼睛呵斥道。
春烟丝毫不退让:“你才是做生意不诚信的那个人。当铺只收三分利,可那金钗,我典当给你的时候,你说金额较大,收了我七分利。原来你不止收了我更多利息,还提前将我典当的东西私自卖掉。”说着春烟掏出了自己的当票,“当票在这里,这是我的那份,你们可看清楚了!究竟是谁颠倒是非!”
“心太黑了!这明明就是诓骗,欺负人家只是个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
“他一贯都是势利眼儿,之前说当铺不收普通的冬衣,只肯收狐裘貂皮一类的珍贵货。”
“是啊,那一回我当了一个玉牌给他,后来我好不容易凑够钱去赎回,他却跟我说是店里的伙计偷了,当时我没追究他十倍的赔偿,现在想来,他肯定也是将我的玉牌私自卖给了谁。”
周遭开始议论纷纷,金掌柜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给我打!”金掌柜大声喊道,他身后的人纷纷涌上前来。
春烟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想要拦住金掌柜,却被一只手按了下来,回过头,是陈小姐,陈小姐将她护在身后。
慌乱中,陈小姐的面纱被风吹起,春烟看到了她耳边一颗小小的红痣。
那颗红痣。
春烟心中的震惊仿佛一波波巨浪冲击而来,这几日以来,她每每看见陈小姐有些时候的神态,总会联想到曾经的小姐。可小姐不是在罪奴所吗?怎么会化身商贾来到江宁城呢?若说不是,可世上又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若是小姐,那她待自己的好便都有合理的解释了,可若真是小姐,为何不肯与她相认,难道是在怪她当了她的首饰?春烟这几日以来都怀着这些纠结的念头,连日里总是睡不好,这些念头甚至盖过了她原本对赵良归期的担忧。
好几次她鼓起勇气想要找陈小姐谈一谈,可是每每得到陈小姐身边近身侍女的回答,总是没有时间。如今这一切终于有答案了,是她的小姐回来了,她就像当日抄家一样,又一次将她护在身后。
春烟很想开口问一问,问问那天分别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们在罪奴所过的如何,又为何会到江宁城来。可春烟已经不是从前的春烟,她知道小姐也不再是从前的小姐,如今她乔装打扮来到这里,应当是有要事。
小姐还是从前机敏的小姐,想必是已经找到了为老爷伸冤的机会。而她从前便不够机灵,给小姐添了不少麻烦,此时即便是没有办法帮上忙,也绝不能给她添乱,春烟这样想着,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疑惑和想要倾诉的心思。
既然已经知道了小姐便是小姐,她要做的就是和小姐一条心,此刻她要做陈小姐,她便当她是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