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多谢陈老板。”春烟站起身再三道谢后离开了米铺。
绸缎庄前,仍旧挤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和客人。春烟双手护住肚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今日我们云裳绸缎庄开业,李太白曾道‘云想衣裳花想容’,咱们的绸缎可都是上好的货色,穿上管保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今日开业,所有丝帛一律优惠,还请各位客官移步往里看,往里瞧。”店小二在门口卖力地吆喝着,春烟认出那便是酒馆曾经的小二阿顺。
店门口的阿顺似乎也认出了春烟,往前一步,人群稍稍分开,给春烟让出了一条道。
“内掌柜的,你怎么来这里了?”阿顺问道。
“阿顺,我想问问绸缎庄还招不招伙计和帮工?哪怕价钱低一些也行,只要肯收我就行。”春烟道,虽然酒馆的债还清了,可她没有银钱买吃食,更遑论冬衣和炭火了。
“我去帮你问问小姐,她心地善良,想必会收留你的。”阿顺进了庄内,不一会便出来了,身后还有一位侍女。
“我家小姐请你移步内堂一叙。”那侍女道。
“多谢。”春烟道。
侍女一路搀着春烟到了内堂。
迈进门,便看见内堂正中上悬挂着一副匾额,上书“丝路绵长”四个大字,下面是一幅山水画。左右各两张太师椅,并设有茶几,两侧沿着墙摆着一些文竹和兰花。
春烟想起了从前小姐的书房也喜欢摆一些兰花和文竹。不禁有些感伤,不知道小姐和夫人如今境况如何了?又暗暗发誓,日后若有机会重新将酒馆的生意做起来,一定要将她们送自己的首饰都赎回来。
侍女扶春烟坐下后,又给她端来了一碗阳春面。
“夫人身怀六甲,想必容易饥饿。今日绸缎庄开业,事物有些繁杂,小姐即刻就来,还请夫人吃上些面食,稍等片刻。”说罢便离开了。
春烟内心颇为感激,自己只是走投无路之人,竟得到对方如此礼貌周到地招待。闻到阳春面漂浮的香味,她才察觉到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早上还未进食。便一口一口将面吃完了,又将汤也喝了见底。
吃完后,她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担心自己是否会失了礼数。
先前的那位侍女前来收拾碗碟,并无半分不悦的神色,而是十分可亲地问她是否还要一碗。春烟摇摇头,同时心中也放下了失礼的担忧,侍女便将碗碟收拾走了。春烟便继续看着屋内的陈设,耐心等候着。
后院里,若棠木着脸又往自己头上插了三根金钗,两只缀着宝石和珍珠流苏的簪子,还有两支金臂钏。
慕容迟看着她这副装扮,微微眯眼。
沉风绕着她转了两圈:“我看还得再加两支金簪。”
沉风说着看了一眼盒里的金饰,示意若棠继续往头上插金簪。
“再加下去,她还没走出门,脖子就要压断了。”慕容迟语调并无起伏,可若棠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全拜靖王殿下所赐,奴婢才能享受到如此,穿金戴玉,富贵之极的妆扮。”若棠笑道。
“哦,原来是拜我所赐。”慕容迟笑了一声。
若棠听出他这笑里的讥讽之意,是她自己要去管春烟的事情,但如今害怕被春烟认出身份,只得自己遭这份罪了。
沉风看着她的装扮笑得十分开朗:“如果你害怕,干嘛不让我去?我如今是你名义上的兄长。我与你的侍女从前没见过两次,现在我这副装扮,她应当认不出来。”
若棠摇摇头:“你终归是男子,春烟已经嫁作人妇,若是让旁人知道是你接济了她,恐怕会影响她的声誉。”
沉风向她一拱手:“陈小姐高义。”
若棠装扮好之后,沉风拦住了若棠的去路:“真的要留下春烟?你可得想好了,万一她认出了你,泄露了身份,影响咱们此次的计划,王爷随时会换一个‘陈小姐‘。毕竟你一直以面纱示人,就算是突然之间换掉也不会有人知道。”
若棠看向慕容迟,他并未言语,显然是默认了这份说辞。
“奴婢自小与春烟一起长大,虽是主仆,情同姐妹,春烟现下孤苦无依,奴婢想帮她。但请王爷放心,奴婢必定小心谨慎,不会误了王爷的计划,若是不慎泄露身份,便如沉风所言,绝不会给王爷惹麻烦。”若棠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