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之后,盛夏的暑热渐渐消散,留下一派风和日丽的景象。
京都的贵家子弟便常常会连着数日举办马球会,今日是第三场。
华盖如云,因为今天天气正好,所以来的人格外的多。
一辆规格很高,造型精致的马车缓缓驶过场地的中心。
车停下,跟车随侍的婢女忙掀开车门前垂下的绣帘,绣帘的金色流苏随之摇晃。只见临安郡主缓缓从车架上下来,一旁早已有一位少女跪在地上,郡主踩过少女的肩背,下到了地面。
充当脚凳角色侍奉郡主下车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以豆蔻年华的姑娘充当脚凳,这是宁安郡主自己发明的。一般大户人家充当脚蹬的奴仆都是身力强健的男子,但宁安嫌弃他们粗鄙,脏污了自己的脚,所以坚持找侍女来充当脚凳。但十三四岁的女子,往往体格并不如男子强健,肩背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是以每年秋日的马球会中,临安郡主都会更换好几个充当脚蹬的侍女,因为她们往往会负伤过重,撑不到一年秋日的马球会结束。贵族子弟中亦有人对此颇为不满认为郡主此举残忍,但碍于郡主的身份高贵,没有人敢当面对此事发表议论。
临安郡主今日穿办了一身胭红色的轻骑装,她本就肤色白皙,这一身轻气装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
还不带他走进,早已有几位世家小姐聚在一起对她称颂起来。
“呀!郡主今日用的这胭脂颜色好生漂亮,怕不是如今京中最负盛名的浮云阁所精心调制的吧。”
“郡主头上的这金凤衔珠如意钗莫非是去年密云国过进献的贡品?当真是世所罕见,华美异常,可见陛下当真是宠爱郡主,就连连这难得的宝物也赐给郡主。”
“呀,郡主身上的这身骑装,料子看上去好独特呀。”
“这你就没有见识了吧?这可是每年进献给宫里的烟光浮云锦。据说这烟光浮云锦制作颇为繁杂,需要数位技艺娴熟的织女同时织就。就算是数位技艺最高超的织女同时去织就,每日也仅得一寸长,说是寸锦寸金也毫不为过。所以历年以来就算进贡给宫里,总数也不超过十匹。郡主竟然能用整块的烟光浮云锦来做骑装,这简直是,价值连城呀!”
宁安郡主并未言语,但是脖颈挺立的更直了,下颌也抬得更高了。她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迈着婀娜的步子走过场地的中央,任由人群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而后她一步步走到了慕容迟的身前,又轻盈地转动了两圈。
“表哥,你看我这身衣裳怎么样?”临安郡主问道。
“光彩照人。”慕容迟道。
听完这句话,宁安郡主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时她看见了静静立在一旁的丛云驹,以及正牵着马儿的若棠。
“表哥,你今日怎么把丛云驹也带出来了?”宁安郡主笑着伸手去摸了摸从云驹,这是一匹通体雪白,十分漂亮的马,以形貌华美,身姿矫捷轻盈而出名。
“小九说她想要试试这匹马,所以我让人带来了。”慕容迟道。
听到又是九公主要的马,宁安郡主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她上前拉了拉慕容迟的袖子:“表哥,你明知道今日我与她是马球会上对手,你将从云驹借给她,那我可怎么办?昨日我向你索要那一身红色骑装,你不肯给,说是要给九公主。可我也是你的表妹,我不管,我就是看上这匹马了,今日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我要骑这匹马,它的毛色正与我今日这身骑装相配。”
“宁安,这匹马虽然漂亮,可是性子却并不算乖驯,你骑上或许会有危险,还是小九与他更熟悉些。”慕容迟道。
“表哥,我不要听你的借口,若是你不让我骑上这匹从云居。我便去向姑父告状,说你一味的偏袒小九,对我这个表妹不管不顾,偏心的很。”宁安撅起嘴。
“好好好,让给你了,只是你自己千万要当心。”慕容迟做出无奈的样子。
马球会就要开始了,只见中央场地上列着数十匹马,分成两边站立,左右各一支队伍。左边以宁安郡主为首的是红色队伍,而右边以九公主为首的是黄色队伍,双方各十二人。此次设定的是单球门,每进一次算一筹,香尽以得筹多者为胜。
发球后,双方队伍便各自策马飞奔。只见偃月形球杆在赛场上一次次挥动,越过头顶,不时有两方的球杆相争,僵持不下。
宁安郡主一身红色骑装,脚下丛云驹身姿矫捷,飒飒如风,赢得了不少喝彩。只见她反手一挥,将球从后侧方的马下拦住,而后迅速一挥杆,传给了自己队中离球门最近的一人。
那接球的人忙策马向球门而去,踏出一阵尘烟,他用力挥了一杆,球飞出一道漂亮的影子,逼近球门。转眼,一杆横空出世,那球正欲飞向球门,却生生被这一杆拦下,而后轻巧地被推入球门。
宁安气愤地抬眼望向抬头望去却是九公主,九公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中球杆。
“黄队,得一筹。”唱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