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晋王便让若棠随他一道去马球会,在马球会的场地上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宁安郡主。
场上正在比试的是九公主明玉公主,这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女儿。一身红色的轻骑装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曼妙动人。她本就肌肤白皙,配上红色骑装更显得明丽动人,引得不少王孙公子注意。
“六皇兄,你也来了!”明玉笑魇如花,一路向慕容迟跑来,而后停在他面前转了两圈,“六皇兄,你看我这身骑装如何?”
“十分衬你。”慕容迟点点头。
“六皇兄,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很少来参加马球会的吗?”明玉问道。
“今日天气不错,我便也来凑凑热闹。”慕容迟道。
“六皇兄,听闻你很快便要去江南了,到时候可一定要给我准备礼物呀!”明玉笑道。
“少不了你的。”慕容迟摸了摸小九的头。
若棠注意到一旁的宁安郡主似乎不太高兴,但也许是因为明玉毕竟是慕容迟的妹妹,她不好发作,只是不时地看向明玉那身红色的骑装。
若棠心中隐隐有了主意,依照宁安郡主对慕容迟的喜爱之意,如果有一件漂亮的红衣摆在她面前,再加以引导让她以为慕容迟喜欢的就是红衣,那么她一定不会拒绝。
只是后面要怎么样才能利用红色的衣服做做文章呢?又要如何才能让宁安郡主坚定的相信红色便是慕容迟喜欢的颜色呢?
午后马球会便散场了。宁安郡主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而若棠也跟随慕容迟回到了王府。
慕容迟并没有让若棠留在书房伺候,她便得闲回了小梨院。
晚间,慕容迟正在书房看书,闻得一阵清醒怡人的气味。
“奴婢求见王爷。”是若棠。
“本王记得并未让你晚间过来伺候。”慕容迟道。
“奴婢只是有一物想要献给王爷。”若糖拿出了一个绣工精美的红色香囊。
“这便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讨好本王?”慕容迟问道。
“王爷若是想要香囊,尚宫局中多的是绣技精湛的绣娘,她们会精心为王爷制作,奴婢不敢献丑。”若棠答道。
慕容迟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还请王爷帮奴婢这一个小忙,奴婢一定会如王爷所愿,让这次南下之行顺利。”若棠道。
慕容迟将视线从若棠身上重新又投到了书册之中,这便是默许了。
若棠只得自己动手,为慕容池的腰间系上这个香囊。但是她从前在罪奴所做的都是粗使丫鬟的活儿,就连奉茶也只是模仿着从前在闺阁时侍奉自己的侍女,从来没有学过如何为男子系穿戴之物。
若棠有些紧张,她系了半天也没有系好,反而将慕容池的腰带弄得快要散开。一时心中有些着急,却是越急越系不好。
慕容迟尽力将注意力和视线全部投在书上,可是腰上传来的动静让他实在无法忽略。灯下,侍女低垂着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看不清眼中情绪,只能看到长长的睫羽扑闪着,仿若一把小小的扇子,鼻尖上沁出一点汗珠。
天气着实有些热了。
好不容易系好了,若棠送了口气。慕容池江若棠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把拂开:“你可以回去了。”
“是,王爷。”若棠说着退出了书房。
晚风清新,若棠走在庭院曲径之中,闻到池塘传来的阵阵荷香,听见蛙鸣,想起了曾经在尚书府的日子。
尚书府中有很大的一片荷塘,每逢盛夏荷塘里的荷叶便层层叠叠,颇为壮观。但父亲说与江南的荷花与荷叶比起来,总是少了几分韵致。
母亲在父亲提起江南时神色总会有些失落,若棠自记事以来也从未见过外祖父一家。若棠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很小的时候便被父母遗弃,只知自己出身江南,却不知自己究竟姓甚名谁。母亲原本的名字早已忘却,现在的名字是被收养她长大的绣娘请教书先生所取的。
母亲从小便在莲花过人头的水乡长大,所以很喜欢菱角和莲蓬这类水特产。
每逢盛夏,大街小巷总是有不少叫卖荷花骨朵和莲蓬的小贩。母亲经常会让人买下他们的花骨朵和莲蓬,花骨朵插在青瓷瓶中,每天换清水,可以活不少天。而莲蓬则会剥出新鲜米粒来吃,若桃最喜欢的便是新鲜莲蓬的米粒。
在晚间,母亲总会炖好莲子百合汤,第一晚往往是送给在书房中处理事物的父亲。莲子的心很苦,所以母亲在炖莲子汤之前,总会一个一个的将莲子中的心剥去,炖的莲子汤便一点也不苦了。
父亲平素不喜欢喝甜汤,但是母亲炖的莲子百合汤,他一定是喝的最多的那个。
父亲曾说他在边疆,有一次主帅误判敌军策略,陷入敌方陷阱,全军困在沙漠中足足七天,不少人都因失水而活活渴死。那时在生死存亡之际,他最想喝到的便是母亲的莲子百合汤。他想到了离家时母亲的泪眼,想到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竭力撑到了最后,等到了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