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满天,月华如水。忙碌的小院终于迎来宁静时刻。
“睡吧。”耿季收好药瓶转身躺进被窝,控制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湿润黏在眼角,大手一抹,水润的眼睛已经糊上一层迷蒙。
“睡吧。”闭上眼,舒缓的话语声再次响起。
落哥儿微微点头,慢慢挪动身体,撤出温暖的怀抱,抬头看了看才小心躺在他肩膀边上。
好梦!
看着男人平静的面容,落哥儿放轻呼吸跟着闭上眼。
“汪汪汪!”
宁静的深夜本应好眠,却突然响起狗子的叫声。
“大橘!”拉开门,除了大橘的叫声耿季还听见了远处的嘈杂声。闹哄哄,带着急切的喊叫和水流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邱兰跟在秋哥儿后面,忧心忡忡望着远处映红的夜空。
耿季:“我看看去。”
“我跟你一起!”落哥儿紧跟其后。
“嘎~”院门被拉开的瞬间,嘈杂声瞬间放大朝他们涌来。
“汪汪汪汪!”狗子们一马当先奔出院子,冲着远处一簇簇光亮狂吠。
“这这这……流民不会又来了吧?!”程小月托着肚子在耿夏的搀扶下慢慢踱过来。
“不会的,娘,你们去里面等等,我们很快回来。”说完耿季抬脚就踏入夜色。
“哥!!”黯淡的小路传来呐喊声。
“爽小子?”邱兰他们立马跨出来,眼睛不约而同朝着茵茵小道望去。
“五哥!!”耿爽一口气跑到近前,呼啦作响的喘气声将他的话语哽在喉口。
“哎,不着急,你喘匀了说。”邱兰一边抚着他后背一边劝慰。
“二……二婶!”耿爽弯着腰手撑膝盖边喘边说,“河…河水涨上来了!”
“徐大柱他们家已经被淹了,村口地势低的几家都进了水,这会儿都在往祠堂搬呢!”
稍稍喘匀后直起身来,“现在河水依然在涨,不少人都在准备行李,打算进山躲躲。”
“这么快?!”邱兰心惊不已,白天的时候不是说才漫到村口吗?!
“娘,你们先回家收拾东西,我过去看看。”耿季拉着耿夏快速转身,步子还没踏出去又立马回身对着落哥儿道,“你也先回家收拾东西,别担心,我跟堂弟一起过去瞧瞧,要是情况不好,咱也连夜上山。”
与别家一样,耿家也开始慌忙收拾行李,所幸白天的时候就把家里的粮食整理好了,如今只需收拾日常用品,衣服、棉被等等。
邱兰:“咱得把衣服都带上,这个天早晚还是一样的冷!”
“哎!”
“汪汪汪!”
每个房间都亮着微弱的灯光,不止邱兰他们忙碌着,狗子也来回到处窜,将自己珍藏的大骨头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叼了出来。
“吱~”落哥儿回头,见到耿季脸色并不好,瞬间明白事情不容乐观,“我们连夜上山吗?”
“恩。”耿季率先取下自己的弓箭和以前收获的大刀放在桌面上,“我……”他眉间有些迟疑,
“怎么了?出事了?”落哥儿不解。
“没!”耿季深吸一口气,“山里的院子住不了这么多人,我打算将娘他们送上去,我们……”
落哥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会心一笑:“好,有你,与我而言再哪都一样。”
“落哥儿” 耿季轻缓的语调带着说不出的缱绻,他抬起脚下意识靠近。
落哥儿依旧整理着手中的衣物包裹:“不过山中小院好久没住人了,如今开春,山里野兽怕是也出来了,以防万一咱还是去找钱大夫配些驱虫蛇的药。”
“山里有,之前配过。”
“那就好,你去帮娘收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哎!”回想起已经淹没一小半村子的河水,耿季不再多说,连忙出去收拾东西。
河水已经漫上来了,要是不赶紧上山就真的麻烦了。
临到出发,邱兰这也舍不得那也放不下,这个家她住了几十年,谁曾想竟有被水淹的一天。
耿夏:“娘,走吧,这些东西泡不坏,等水退了我们再回来收拾。”
“汪汪汪!”
“咕咕咕咕咕,嘎嘎嘎!”
几只大狗围着鸡鸭笼子转来转去,偶尔还要直起身子趴在笼子上细瞅,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大橘,走了!”
耿季推着推车一马当先。
“快!去给你哥照路!”邱兰抹着泪花推了推秋哥儿才转身锁上房门。
一家人,背着行囊被迫离开温暖的家,踩着湿露,身披月华,踏进黑央央的密林。
耿季在一块平坦的坡地停下。
“落哥儿,你先在这等着,我跟堂哥和三叔他们家约好了,他们一会儿就上来。”
他将他与落哥儿的个人物品,锅碗瓢盆,粮食等物卸到一边,
“别怕,我把大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