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水流淌过碎石、泥洞,穿过间间水田汇入长河。
耿季望着堡坎下滚动的河水陷入沉默,雪刚开始化水位就涨这么多,不得不让人担心。
看来得时刻注意着!
回到田间,多一个人干活确实不一样,两块田间秧拢堪堪在午时平整好。
“那我回去了。”徐大力站在下水口清洗好手脚对着他们挥手离开。
耿夏:“哎!”
“下午去平地,早点把红薯、玉米种下去,家里牲口都快断粮了。”
耿季跟着点头:“好。”
随着积雪融化,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都在争相恐后播种,期望能早日收获,以填补消耗的粮仓。
冻了几个月的土地尽管雪化仍保留着一部分僵硬,落哥儿挥舞着锄头落在坚实的土地上,锄柄用力一翘一拉,土块被翻起,再抬着锄头一点一点将翻出的泥土块铲细敲碎,重复以往,周而复始。
尽管天气还带着寒凉,可地里的几人都干得热汗淋漓,汗液挥洒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脚下,滴入饥渴的大地。
连绵的云层终于被无形的大手推开,耀眼的光芒落满大地,映照在每个勤劳的人身上,随着光芒缓缓移动,越来越多的褐色碎土覆盖掉原来坚实的地面。
“哥,我们来啦!”欢快的声音飞扬而来,
“汪汪汪!”
“唰啦唰啦!”秋哥儿背着他的小背篓,带着三只狗旋风一般跑近。
耿夏摸去额头汗渍:“正好,拢已经勾好,赶紧刨坑栽。”
“一来就使唤我!”秋哥儿将背篓摔在地里,绿色藤蔓随之而出,他随意抱起一堆走向地垄,“大橘,走啰!”
“娘。”
落哥儿抬眼望见慢慢走来的邱兰,连忙丢下手中的锄头过去卸背篓。
“没事,这红薯藤不重。”邱兰嘴上说着推拒的话,可扬起的笑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耿季抬眼扫了下整个宽阔的地面,什么也没说,抬起锄头继续拢剩余的红薯坎。
阳光下,耿季和耿夏一前一后,微微弯着腰拢地,落哥儿和邱兰他们捏着剪好的红薯藤插进松软的地垄中,他们一手持断藤一手插地刨土,动作敏捷娴熟,就连最小的秋哥儿也像模像样,一排地垄很快就能搞定。
“娘,”耿季放下锄头,用力拍打手上的泥层,“我去河边转转。”
“哎!去吧。”邱兰并未抬头,继续手上的活计,片刻后才侧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别转太久!这马上就弄完了。”
落哥儿目送他远去,眼底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这两天耿季天天都往河边跑,一天比一天勤,他也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昨天徐大力他们家的田就被淹了,可是河水并未停止上涨。
从地里回来,比狗叫声先到达的是饭香味。
“汪汪汪汪!”
“媳妇儿,我们回来了!”耿夏扛着锄具踏进院内,笑得跟个二傻子似得,将东西往墙角随意一丢就溜进厨房。
邱兰失笑:“这小子!灰尘满面的就往厨房钻!”
落哥儿:“娘,我去给你打水。”
“我也去我也去!”秋哥儿丢开背篓就冲往厨房,见到紧跟在侧的大橘它们连忙紧急刹车,“大橘!你们不能去,脏死了!该叫二哥给你们洗澡了!”
“汪汪汪!”
清澈的水面倒影着邱兰带笑的眉眼。
“汪~?”
三只大狗齐齐探头望向疾步走来的耿季,大大的狗眼中闪烁着不解。
邱兰一边洗手一边念叨:“看来下次得留秋哥儿在家看着,免得小月又挺着肚子做饭。”
“下次我提前……”落哥儿的话语被疾步回家的耿季打断。
“娘!落哥儿!”耿季一脸严肃,“咱马上收拾东西!”
“怎么了?”两人一脸懵,“出什么事了?”
“河水涨上来了!”耿季直直往柴房走,“村口的路面已经被淹了,我实在不放心,咱把家里粮食收拾一下,趁着天色还早我驮山里去。”
邱兰一惊,连忙站起来:“这么严重吗?”
耿季点头:“关键是水涨得太快,以防万一我宁愿多跑两趟。”要是水真的漫过来那就晚了,到时啥也顾不了!
落哥儿一言不发,将水泼出去,连忙回身放好盆跟着一起去地窖清理粮食。
“老大!”邱兰也跟进去又立马转身出来喊耿夏。
“哎?娘,怎么了?”
“快,跟你弟一起收拾粮食!”邱兰勉强压下焦躁将事情告诉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