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耿季找借口溜了出去,直奔耿茂他们家。
“咚咚咚”
满是坑洼的黄土墙连着灰黑色木门被人敲响。
“谁啊?”里面传来不情不愿的声音,随即脚踩雪地的拖沓声慢慢响起。
耿季面无表情耐心等着,眼底暗沉的眸光像在等待一场已知的潮涌。
“吱~”耿盛拉开门,看见耿季站在外面,瞳孔下意识瑟缩,扶着门板结结巴巴开口,
“耿…耿季,你…你怎么来了?”
耿季看了他一眼,锐利的眸光一扫而过,直接抬脚踏入院中。
新旧不一的黄土在墙面上留下深一块浅一块的斑驳剪影,生活的琐碎从剪影中传入耳际。
“吃吃吃,就知道吃,叫你老实躺床上偏不听,动来蹦去,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够你造!”
“哇~”
妇人的训斥和孩童的哭闹并未让耿季停下步伐反而越加快了两分。
携着寒风踏入堂屋,耿季一眼就锁定抱着碗呼噜呼噜喝汤嗦饭的耿茂,两步踏过去在他没反应过来前揪着衣领往外拖。
“啪哒!”土灰色陶碗被突然而来的动静刮倒,冒着热气的汤汤水水洒了满桌。
“焯!耿季!你特么有病是不是!”
耿茂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可无论他怎么扭动始终摆脱不了后颈上的大手,只能涨着愤怒的脸大吼。
“给老子放手!你他妈……”
“砰!”
未完的话被带风的拳头阻在滚动的喉间,
“唔~”耿茂捂着下巴摔在未及时清理的雪堆中,恐怖的力道让他在雪堆上滑出长长的擦痕。
“你他……”话语再次被接踵而至的拳头堵了回去。
“砰砰砰。”
“啊!焯!唔~”
“啊呀,天杀的,耿季!你要干什么,还不快住手!”反应过来的中年妇人连忙追出来,站在一旁焦急地伸手,可她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只能伸着手在空中乱舞,间或拍着自己大腿大喊,
“老二!老二,老头子,你们赶紧上去帮忙,还愣着干什么啊?!”
妇人的话散在空中,未迎来一丝回应。
“砰砰砰!”耿季面无表情,专挑肉痛又不容易显露人前的地方揍,等到出了邪火才慢慢站起身来。
“你们真是好样的,得了便宜还暗地里捅刀子。”
他边说边活动手腕,转头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这家人,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怕是也知道我今儿为什么来这一遭。我不是我娘,会因为孩子心软。”
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张展开,
“上次借了你们一百斤粮食,今天咱就把话说开,要么今秋两倍奉还要么就按照现今粮价给银子。”
耿浩抬手整了整衣襟,带着僵硬的笑容看向耿季:“季小子,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咱有话好好说,”
耿季直接抬手打断:“堂伯,没什么好说的,今儿我既然站在这里,说明什么你应该明白,我不想废话。”
“一百斤粮食是现买还是秋后还,你们商量一下。”毫无高低起伏的话语令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耿盛媳妇偷偷扯了扯耿盛衣袖,两人快速交换一个眼神,默默移到角落一声不吭。
中年妇人顾不得其他,快步过去蹲在耿茂身边仔细检查,嘴里骂骂咧咧:“不就借了你们家一百斤粮食吗?有必要接二连三将人打成这样?!”
“黑了心肝的!活该生……”
“咳!”耿浩大声咳嗽打断妇人,“季小子,就按你说的办,家里如今银钱着实不多,秋后我们还你两百斤粮食。”
眼见着妇人还想说话,耿浩忙瞪过去,这个没眼色的婆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平时在家蛐蛐就算了,还敢当着人面说,真以为人是好欺负的不成!儿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敢火上浇油!
“恩” 耿季不轻不重应了一声,强硬地抓起耿茂手指擦过血迹按在纸张上面,
“那我就不打扰了。”收起纸张耿季转身就走。
及至院外他听见里面传来咒骂声和耿茂歇斯底里的怒吼。
“呵” 一丝不屑的轻笑留在雪地,高大的男人已跨出老远。
回到家,耿季一脸轻松。
“去哪了?”落哥儿来来回回上下打量,视线顿在他拳骨上。
“额,不是说去找大陈他们聊聊嘛。”耿季荡起笑容,对上落哥儿不信任的眼神,无奈,附身在他耳边低语。
“……”
落哥儿无语,感情这些日子这么多人上门借粮全是那家人捅出的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