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哥儿轻轻顶住不知不觉凑近的脑袋:“身上凉,你别靠这么近。”
“那不正好,我身上热,刚好中和一下。”耿季凑得更近,两人在不大的床铺上你推我往,灰黑色棉被起起伏伏,暖意在两人动作间悄悄溜走。
“哎哎,热气全跑了!!”耿季长手长脚直接将人缠近,“好了好了,不闹了。”
他忽然抬眼凑到落哥儿面前紧紧盯着他。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落哥儿不知道他又闹哪出,生生忍住没动,时间一瞬一息过去,静谧的空气好似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眼睫轻颤,红晕透体而出,就连细小绒毛都染上一层粉红,热气变得肉眼可见。
“你干嘛?”落哥儿实在受不了,抬手轻推。
“嘿~”轻笑溢出唇角,“我发现你今儿特帅!”
“出手毫不犹豫,啧~,那股狠劲真带劲!”
“我喜欢!”
红晕蔓延,白皙的耳朵被完全淹没。
“那是你教的好。”
话一出口,落哥儿就鸵鸟似的整个缩进被子里。
“呵呵呵……”
一长串轻笑声带着震颤响起,回荡在整个小屋。
雪花飘飘停停,日子不紧不慢却坚定的向前走。
“终于出太阳了!”秋哥儿沐浴在阳光中,幸福地闭上眼。
“咚咚咚!”幸福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
“谁啊?”秋哥儿不情不愿睁开眼。
“赶紧的,去问问是谁?”邱兰头都没太,咔咔剥着腿上筲箕里的花生。
秋哥儿“哐哐哐”跑去很快又“哐哐哐”跑回来。
邱兰:“谁啊?”
“二堂叔!也是来借粮食的。”
“娘,你坐着,我去吧。”耿季无奈起身,去杂物间抗了五十斤糙米并三十斤红薯。
邱兰他们都老老实实坐着没动,让他们兄弟俩去应付。直到他们回来程小月才好奇道:
“我记得以前娘去二堂叔他们家提醒过,说可能有雪灾让多备些粮食,二堂叔他们人不错,不会不听的,现在怎么也没粮了?”
邱兰将稍微干瘪的花生粒攀去一旁:“我不止通知了你们二堂叔,你们堂伯家也通知了。”
耿夏叹气:“那还消说,肯定是帮堂伯家借的。上次跟我们打了一架,虽然也借了粮,可他们家人多,俩儿媳也是顾娘家的,那点粮食怎么可能够!”
邱兰:“行了行了,少说点,”
“你们二堂叔以前给家里帮过不少忙,既然人家开口哪有不借的道理,不管粮食他们是为谁借的,左右承情的是我们双方。”
落哥儿默默与程小月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开腔说话。
雪停了,可寒冷并未退去。
耿家这几天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波人,全是借粮食的。关系不远不近,可也不好拒绝。
直到并无多少交集的人也上门借粮耿季才察觉出不对。
舀了三十斤糙米,耿季捏着袋子出门,将粮食递给站在院门的人,在他伸手接的时候耿季又收了回来。
“李叔,最近来家里借粮的人不少,我们家也没多少粮了。这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中年汉子佝着身子一脸局促:“我知道大家现在日子都好过,要不是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来开这个口。”
“季啊,叔承你这个情,等今年收了粮食叔双倍还你。”
耿季拍了拍他肩膀并未拒绝:“李叔,眼看着春耕时间都要过了,雪还没融,咱们都着急,谁家粮食都不多,也不敢多吃,我们家也一样。”
汉子听闻此话,满脸踌躇。
耿季当没看见,捏着布袋装出为难的模样。
汉子咬牙道:“我也是听浩子说的,他说你家还有不少粮食,我这才厚着脸皮上门的。”
“浩叔?大堂伯?”耿季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反应过来。
汉子点头:“嗯。”
耿季沉下脸来低声道:“李叔,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我们跟大堂伯他们家闹僵了,也是借粮闹得,还打了一架。家里实在是没多少粮食,最后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借了他们一袋粮食。”
“没曾想他们竟怀恨在心,诬造我们,我们家之前是多备了一些粮食,可你也知道我们亲戚也不少,现在哪还有多余的粮食。”
说着耿季将手中的布袋递过去,“如今我们也只能挤出这么些粮食,希望李叔不要嫌少。也不要说什么还两倍的话,该多少咱就是多少,先度过眼下这个难关再说。”
“不嫌少不嫌少!”汉子紧紧将袋子抓在手中,忙不迭点头:“是是,季啊,叔真心谢你。”
耿季勉强又寒暄了几句才转身回去。
“哒!”
木闩落下的瞬间耿季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狠戾,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