窘迫且羞赧,不过仍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细碎的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穿过身披雪色外衣的丛林缓缓落下。
“邦邦邦,垮啦!”枯枝上停滞的雪花先一步落地。
“差不多得了,走,我们回家。”耿季一锤定音。
秋哥儿高高兴兴拎着死兔子往家里窜。
“汪汪汪汪!”
他停下欢快的脚步,凝眉静听,吵闹声和大橘它们的叫声一同传入耳际。
“欻欻欻!”脚步快过脑子,先行一步。
“焯!”他鼓瞪起双眼死死盯着与邱兰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啪!”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死兔子砸过去,与此同时紧追过去薅扯那人的头发。
“放开我娘!”双眉被高高挑起,他亮出尖牙狠狠咬向拽住邱兰长发的手。
“啊!啊啊啊!”妇人吃痛松手,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重拳砸在脸上,颧骨,鼻梁,唇畔,眼窝分不清哪里更痛,眼角的泪水抑制不住往外淌,妇人一边挡一边惊声尖叫。
声音穿透天际,震得雪花都偏移了轨道。
耿季和落哥儿悠闲地走在后面,与疯跑的狗子和秋哥儿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听见自家院子传来的惊叫声,两人心中咯噔一下快速往家里冲去。
“啪哒!”捆绑整齐的黑色木柴重重磕在雪地上。
“汪汪汪!”
“啊啊啊,死狗!松嘴!”与耿夏扭打在一起的男人瞬间被涌上去的狗子包围,从不同方位啃咬拉扯着。
带有血迹的棉花随着大力摇晃从破开的布口飞出,与空中的雪花不期而遇。
“大橘!”耿季高声呵斥三只大狗,狗子退开的空隙,耿季带着破空的拳风砸向男人。
“焯!啊~!啊啊啊!别打了,骨头断了。”面对耿季的拳头男人毫无招架之力。
“耿!季!”
院子边上一个年轻妇人见到自家男人被打趴在地连忙过去拉扯,可她还没走到两人身边就被人一把拽开,一只拳头迎面而来砸在她鼻梁上。
“嗷!”她捂着鼻子痛得不住弯腰,生理性泪水瞬间溢出眼眶。
落哥儿一拳落下后并未就此停下,他平静的脸庞下压抑着喷溅的怒火。抬起拳头不停砸在妇人身上,在她的惊叫声中,又扯起她发头迫使她扬起头来。
“啪啪啪!”白净的脸庞除了缓缓而下的鼻血,两颊跟着添上数道红肿的指印。
“你…敢打我!劳娘……”妇人的话语未落,又是数道巴掌声响起。
“焯你老娘……”
落哥儿眸间闪过愤怒的光,他收掌带推跟妇人拉开距离,连拳带踢落满妇人整个身躯,就连妇人摊倒在地上他也没放过,直接压在她身上继续挥掌落拳,直到响起邱兰的喊声他才慢慢停下来。
“落哥儿!”
邱兰稍稍整理好自己,见落哥儿压着陈小梅打,拳拳到肉,她怕给人打出好歹来忙开口叫住他。
“好了好了,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她与秋哥儿一人一边将落哥儿拉起来,与地上鼻青脸肿的年轻妇人拉开距离。
另一边的耿夏见耿季出手连忙退开,回到程小月身边,焦急道:“媳妇儿,你别哭啊?是不是哪里痛?你告诉我,别吓我啊!”
程小月抱着肚子看到他脸上的伤泪水涌得更厉害,一边抽噎一边开口:“我没事,你疼不疼?”
“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他伸手一遍遍轻抚她耸动的肚腹,直到掌下紧绷的肚腹放松下来他才松了口气,“难受吗?”
程小月托着肚子摇头,望向单方面揍人的耿季。
耿季控制着力道,避开要害将男人揍得气晕八素。火气在拳头与皮肉的碰撞中渐渐得到控制。
“耿茂!”他起身甩了甩拳头,咬牙道,“你们来干什么?”眼神在院中其他不速之客身上一一扫过。
“呸!”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碎雪上,张艳抬眼恶狠狠瞪向邱兰,“姓邱的,你狠!就算不借粮你们也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
秋哥儿横眉怒怼:“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我都看见了,你拽我娘头发!”
“我拽她头发她没拽我头发吗?你这死哥儿下手这么重,伯娘都打,简直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什么伯娘!堂的!关系远着呢!”秋哥儿瘪着嘴嘟囔。
“张艳!你嘴巴子是不是还没吃够!”自己都舍不得骂的小哥儿被人这样说,气得邱兰胸口不停起伏,扬起巴掌对着她,
“你再说一个试试!”
借粮?耿季从妇人口中明白他们的来意,冷笑一声。谁家借粮会直接动手?
“有没有受伤?”瞟到落哥儿带血的手,他顾不得盘问,两三步来到他跟前。
“没,这不是我的血。”落哥儿并未挣脱,由着他握住自己手腕,抬起另一手去抹手背骨上的血迹,“呐,你看,一抹就掉。”
“唔唔呜~”
在耿季和落哥儿谈话的同时,对面地上的年轻妇人挣扎着坐起来,抬手轻轻摸上又涨又疼的脸颊,鼻血连着嘴角带血的涎水一起落下,疼得她面容扭曲,越扭曲越疼,发出吱唔的惨叫声。
“呵呵呵”秋哥儿见到年轻妇人的惨状忍不住捂紧嘴巴痴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