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哥儿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他的脑海中,往事一幕幕闪现而过,孩子最纯真的笑容曾驱散过他的艰辛迷惘,也曾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过最伤人的话。
那份越成长越伤人的羁绊早已随着时间从他的生命中踏出,如今或将彻底消失,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的未来在哪,曾经的恨与不甘如同沉入长河的鱼虾,在时光的摆动下已激不起任何波澜。
“走走走,我们往这边走。”
耿季拉着落哥儿抬起粗木棍指挥仍不停张望的秋哥儿往另一条更加陡峭狭窄的坡路上走。
“汪~”
“嘁!死狗!”耿季咬紧牙关,脚尖一勾一踹零散的雪花飞向大灰。
“大橘、大灰、大白,我们快走。”秋哥儿盯着望过来的眼神心有惴惴,连忙唤上三只大狗往耿季刚刚指的坡地快速走去。
耿季和落哥儿紧随其后。
整个林地静默片刻,等他们离开后,窃窃私语才又开始响起。
“焯!我们家人都快养不起了,他们家还养着三只大肥狗。”
“嘶~,看这体型,肉肯定不少!”
“他家的狗你也敢惦记?!”
季正转头,从细碎散下的发丝中捕捉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背影。他的步伐坚定且随意,跟随前面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远去,偶尔错开的间隙里他瞧见了紧握的双手。
眸光顿住的片刻之间,两只大狗追逐着闯入视线,他见到了小哥儿带着光辉的笑容。
淡淡地收回视线,望着身边年轻秀丽的少女他那张逐渐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与之相悖的纯情笑意。
“啊呀~”
“大灰!”秋哥儿追逐着大灰的耳朵,拉长,大吼,
“下次上山不准再叫了听到没?!”
“小心被人做成狗肉锅子!”他话锋一转,指着另外两只跑跳的大狗,“还有你们,没看见那些人眼神都绿了哇?还敢明晃晃地晃荡!”
“要不……”落哥儿眉宇间挂上愁绪,他晃了晃相交的手,“要不下次不带它们出来?”
“我倒是想,可也要它们待得住啊!”
耿季眼神落在三只大狗身上,或白或灰黑的长毛在跑跳中随风绒动,将健壮的筋肉展露无遗,他无奈地叹息道,
“它们是猎狗,不能老困在家,不然性子会越加暴躁,会伤人。”
“恩。”
落哥儿也明白,耿季每天都会带它们到外面拉屎撒尿,偶尔也会带它们去外面放风。可如今世道并不安稳,他是真的害怕有人惦记上三只大狗。
“别担心,他们仨一起,战斗力可不低,就村里这些人怕是只有被追着撵的份。”
要是人多就不好说了,不过就算人多,它们要跑还是能跑掉的,他都追不上猛力逃窜的狗子,更不用说村里人了。
“二哥二哥……”
秋哥儿蹑手蹑脚窜到两人身边,神情激动地指着远处雪丛,将兴奋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你看,那边是不是兔子?雪白的兔子!!”
兔子?真的是兔子!
落哥儿眸光四溢,烟波流转间自然而然对上耿季的眼神。
“真的是兔子!”他声音压得很低,眸光却越加璀璨,“你快……”
“二哥,快快快,射它!”
耿季胳膊差点被秋哥儿晃出残影,只能松开手取弓搭箭,眼神透过乌黑箭杆穿过泛着寒光的箭头落在远处只动着嘴和胡须的白兔身上。
凛冽的眸光闪过一丝笑意,他突然收回拉开的弓弦,塞到落哥儿手中:“你来!”
啊?轻飘飘两个字成功让落哥儿绷紧全身。
“放轻松。”
耿季手把手带他拉弓搭箭,再瞄准,
“就这样,慢慢调整力度与方位……”
“对,就这样,肩背发力”
“放!”
两人同时松开手,离弦的箭破开寒风带着凛冽的杀气穿透白色的皮毛,星星点点红随着弹动滴滴答答溅在白色画卷上。
“啊啊啊!落哥哥,你中了!”
“汪汪汪!”
秋哥儿与狗子一同向着红点飞奔而去。
“不错,厉害!”
耿季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赞。
落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