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霜后茄子，蔫得发紫。

“呵呵”一旁无情的嘲笑声还在火上浇油。

“焯！”

“你别得意！再小的萝卜丁都会长大，等他长大安哥儿还是我一个人的！”

“是是是，你就慢慢等吧，反正我是不消等的。”耿季眉峰高高扬起，“至于孩子，等我跟落哥儿啥时候想养了再生个出来玩。反正我们现在是不急。”

自从得知安哥儿怀孕后一直满怀的喜悦被突然而至的一盆凉水浇灭大半，拢紧衣襟，极速转变的心情让他感觉擦额而过的雪花比以往许多时候都要寒凉。

“对了，你带我出来干吗？”耿季瞧够乐子，收起笑意转换话题。

“噢，对了！”沈君礼收起沮丧的神情，眉间狠戾一闪而过，“走，带你去看乐子？”

乐子？

扭动腰肢翩跹起舞的仕女图在长长的薄纱上栩栩如生，一幕接着一幕的图案通过铰链在起伏不定的框架上连成一副宏伟的画卷。舒缓的丝竹声透过仕女图传到案桌前，荡在悠悠品酒的三人耳中。

“啧，还是温家公子会享受！”

沈君礼饮尽杯中酒，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是什么狗运气，他爹死在城外，他倒好，躲在家里逃过一劫。他爹一死，家中钱产悉数落入囊中，还在这暗｜娼之地弄出这么豪华的小院。”

“呐，”他对着一言不发的耿季抬抬下巴，“里面全是从流民里挑的各色美人，如今可比春风阁热闹的多。”

耿季放下手中温热的酒杯，不明所以看着两人：“不是，你们到底来这干嘛的？”

“当然是来等人，等一个找死的人！”梁洪将酒一饮而尽，动作太快，酒液沿着两边嘴角漏出，印出两道蜿蜒的水痕。

找死的人？盯着他神色不明的脸耿季暗自琢磨。

“哒”

酒杯与案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于此同时耿季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想明白后他不再言语，开始慢条斯理食用桌案上的小吃食。

整个大厅被无数个细纱屏风连成一个圆，中间又被实木雕花屏风隔成一个个小间。耿季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整个大厅的边缘，虽然离中央吟唱舞乐的女子很远，可离门口很近。

耐着性子等了两刻钟，耿季终于见到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从门口踏了进来。惊讶的表情毫不掩饰，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变化如此之大，他是亲眼看见这人被安哥儿揍成猪头的，当时的他虽然鼻青脸肿挂着斑斑血迹，可好歹身子骨是健朗的。

如今……啧，他突然就对画本中被妖精吸干精气的人有了具体形象。

“呵！”冷哼声从他们隔间泄出，却未惊动刚刚进来的男人。

等人走进里面去后耿季才侧头望向两人：“你们做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君礼：“你不是看到了吗，这还猜不出来？”

“他丫的命大，地动没震死，流民匪徒也没碰上，流民哥儿、女子倒是收了好几个。”

耿季在他们脸上来回巡视，意味深长道：“你们安排的？”

沈君礼点头默认，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案桌上，眼神透过薄纱望向斜上方的一个隔间。不轻不重且带着节奏的敲击声盘旋在他们这个隔间。

“怎么？今天还有安排？”耿季眼中升起兴意，这种偷偷跟着一起干坏事的新奇感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们村里人多数都还是淳朴的，即使有矛盾也不会想着致人死地，可况还是一步一步引诱对方踏入必死的局。

以前他惩治季家和王强也是花银子请赌坊出手，他除了给银子全程都没参与，虽然最后结局阴差阳错搭进去两条人命，可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

啧，望着一言不发的沈君礼和梁洪，耿季对他们多了一层认知。该说不说在署衙上执的人心都不干净啊！

“我们找了人接近他，都无需多加引导他就迷上了这里，前几次都是我们的人买单花银子让他享乐，今儿开始就得让他出血了。”

毫无波澜起伏的话语缓缓从梁洪嘴里说出，

“我们特意收买了几个哥儿、女子给他下药，房｜事成瘾的药，他现在已经入髓知味，不消一个月就能耗光家财一命呜呼。”

啧，心眼儿真黑！

不过他喜欢。对这种人渣耿季可不会有一丝同情。

“你舅舅家虽然是你舅母当家，钱财都在你舅母手中，可毕竟你还有一个表弟，她会为了一个娘家侄子掏光积蓄？……”想起那个奇葩妇人，耿季直接摇头，没将后面的话点出来。

“呵！”

沈君礼眉宇间戾气横生，牛犊子般的身躯瞬间绷紧，无形的压迫感透体而出，他冷哼道，

“她一定会的，这可不是她的什么娘家侄子，而是她的亲儿子，同她名义上的弟弟苟且生下来的。”

！！！

？？？

这是什么惊天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