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深红色木门上的兽面铜环被人扣响,残留的冰凉萦绕在指尖。
“你用点力,像我这样。”耿季捏着铜环再次敲响木门,筋骨分明的手掌带着几分力道将木门敲得“邦邦”响。
“嘶~,怎么这么冻手!”回缩的手快速握住身旁之人泛红的指尖,“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落哥儿微微蜷缩起泛凉的指尖,擒住掌中的温暖。眼神落在冰凉的铜环上,他突然感觉此时片刻的等待竟带着暖意,一直萦绕在心头。
“咯吱”木门被拉开,安哥儿依旧健朗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与此同时清脆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二哥,落哥哥!”秋哥儿快速从后面钻出来,“你们怎么才来啊?太慢了吧。”
“堂哥”
“堂哥”
两声堂哥次递响起,耿季抬手将手中成串的油纸包递过去,“本来打算去集市称羊肉来煮锅子,谁知转了两圈都没得卖,只能带了些不同口味的糕点来。”
糕点?“什么糕点?不同口味是什么口味?”秋哥儿瞪着荡在半空的油纸串眼冒精光。
“二婶来也买了不少,我们哪吃得完,一会儿你们带回家吃。”接过耿季手中的油纸串安哥儿顺手递给探头探脑的秋哥儿。
“我不要,堂哥你吃,你现在跟阿嫂一样,都是两张嘴吃饭,留着饿了吃。”秋哥儿装模作样背着手摇头拒绝,灵动的眼珠左瞟右看最后还是落在油纸串上,嘿嘿一笑,“我一会儿尝个味就好。”
两张嘴?
落哥儿与耿季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瞟向他依旧平坦的小腹。
耿季:“堂哥这是有了?恭喜恭喜!”虽说是问出口的,可他的语气带着笃定的笑意。
“恩”
安哥儿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微微勾起的弧度软化了他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一种从未有过的气场由内而外环绕在他身上,配着他那健壮的身型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光辉来。
“走,进去说。”
喜悦的气氛在空中蔓延,连飘飞的雪花都感受到了,落在身上收敛去半身霜寒。落哥儿脸上也带着笑意,可眸底深处却驻着几分落寞。
“耿季!”
迎面而来的沈君礼在冰天雪地间竟给人一种春风满面的感觉,声音带着兴奋和抑制不住的喜悦,拉高的语调还藏着两分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嘿~,我要当爹了!”
“恭喜恭喜!”虽然说着恭喜的话,可快速上翻下压的眼皮还是送了他一个快得看不见的白眼。
“咳!”
“咳~”沈君礼立马跟着安哥儿清咳一声勉强压下升腾起的得意之色。
“走走走,跟我走。”他长臂一揽,排着耿季肩膀准备往外走,
“安哥儿,我们出去一趟,午饭前回来。”
“不是,啥事啊?”耿季被带着往外走,被迫松开泛着凉意的手,“我……”他回头望向安静的小哥儿,“我去去就回。”
“回来带只烧鸡再称两斤烤猪皮。”
“哎!知道了!”沈君礼的声音从垂花门口传来。
“走吧,我们进去,外面冷。”安哥儿无奈摇头,带着落哥儿和秋哥儿往里走。
“堂哥,你家真好看!哪哪都好看。”
秋哥儿欢快的话语从后方飘然至耿季耳中,他忽然有些担心落哥儿会不会紧张,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来沈家,他不像秋哥儿那么自来熟,肯定会有所拘谨。
不过有娘在应该问题不大。
收回落在后方的思绪,耿季一把抖开肩上的胳膊:“能不能把你的笑收一收!太傻了!”
“嘿!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沈君礼毫无收敛,高高挑起的眉头带着十足的得意挑衅地看着他,“你可比我先成亲,啧~,可得赶紧加把劲!”
“……”
耿季冷哼一声:“你在得意什么?”
不待沈君礼接话他继续输出,“年底你就会收获一个头疼的萝卜头,此后你跟堂哥之间就总会夹着一个萝卜头,他每天的注意力都会被分走,会有几分留在你身上?”
他对着愣住的身影上下来回扫视,眼神特意在某个部位稍稍停顿几息,一声轻啧还给他,
“啧~!”
“你们才成亲多久?两人世界一去不返矣!”
沈君礼得意的神情瞬间被定格,整个人如遭雷劈。
脑海中无端浮现出一个只会嘤嘤嘤哭泣的萝卜丁,这个萝卜丁将安哥儿的视线和精力全部分走,他只能站在一旁可怜巴巴看着。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