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嘎吱、咯吱、嘎吱”

寂静的雪道上一架骡车缓慢行驶，像突然闯入山间画卷的一只小小蚂蚁，在宏大的山峦与天地之间毫不起眼。

虽小却带着生命的力量打破沉静。

骡车两边站着三个人影，一边两个一边一个，一路走来偶尔搭两句话恰到好处的和谐。骡车里偶尔露出的一两句笑谈，惹得外面的人也挂上薄薄的笑意。

“娘，好久没吃糖葫芦了，一会儿我们买它十根八根回来慢慢吃好不好？”清灵的嗓音夹着黏腻感透帘而出。

“好～”紧随其后是充满无奈却带着笑意的女音。

“那，我们把摊子全打包回家好不好？这天气，拿回家冻着肯定能吃好久，阿嫂，你说是不是？”

“……”

“嘶，这哥儿真的是！”这话落在耿季耳中，忍不住牙疼。

鼻腔压出一丝轻笑，落哥儿抬手包住他握紧的拳头：“他也没说错，确实很久没吃了。多买点回家冻着慢慢吃也好。”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一脸豪迈：“今儿带了银子，我买。”

“呵！”耿季彻底气笑，你都没给我买过东西，这哥儿倒是享受了好几回！

手腕轻轻一挣，抽出手来怕了拍身旁的骡子：“骡兄阿骡兄，一会儿我肯定买些好料回去给你加餐，放心啊，你是有人惦记的。”

“唉，这年头啊，人不如骡！”

“哈哈” 耿夏毫不掩饰的笑意响彻山林。

落哥儿薄薄的脸皮兜不住热，红意晕在两颊与眼尾，令越发白皙的精致脸庞更加动人。

他掀起眼皮用泛着水光的眸子瞪着身边人：“说什么呢！”手臂上抬恼意通过手掌拍在身边人的胳膊上。

“我又没……”话刚出口耿季就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捂住嘴巴，温热且略带糙意的掌心刮着唇畔痒意却生在心底。

“买买买，你要什么？一会儿我都给你买！”灼热的呼吸携着低语一同入耳。

下瞟的瞬间眸光定格在轻颤的眼睫与透出粉意的细小绒毛，喉头滚动，心底的痒意开始扩散。

“咳” 轻咳声后，带着淡淡磁性的声音响起，“你说的！一会儿可不要心疼你的小荷包！”

“我说的我说的。”

“这还差不多。”极低的呢喃未入旁耳。

“什么？”落哥儿盯着他翕动的唇疑惑道。

“没什么，颈子裹好，免得漏风惹了风寒。”

“喔”

寒风吹散心底的痒意，却将满足的笑意送到脸上。

“咯吱、嘎吱、咯吱、嘎吱”踏雪的声音仍旧响在雪道上。

城墙还是那个城墙，青砖垒砌的高高墙面将白雪世界分割在外。

与往日里繁华的街面不同，元日里竟也没以往的半分热闹，只稀稀疏疏一些来往的人流，没有大声的喧哗和孩子的吵闹，只偶有传来的一两句叫卖声。

秋哥儿也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没了来时的期待和兴奋，走在邱兰身边，望着新旧不一的街道铺面和稀少人群，他如同霜地里的菜叶，蔫的发白。

“不是要买糖葫芦吗？呐，那边，我们过去买！”落哥儿掏出一串铜板塞他手里，拉着他快步走向扛着糖葫芦的小贩。

串得整齐的铜板被人紧紧拽住，红嫩的指甲因为用力头部连着皮肉已经泛白。

“落哥哥，我……”

“娘和嫂子还有我们都很久没吃了，咱今天就多买些回去冻着慢慢吃，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既然来了，就不要顾虑，放开了买，呐，我们现在有的是银子。”

落哥儿抓着他的手轻轻摇晃手中的铜板，成串的铜板发出碰撞的脆响，响在街头荡在心间。

“等开春，我们就上山挖野菜，摘蘑菇，到时候换了钱又来买，吃到大家都腻歪了再换其他的好不好？”

眼前好像出现了山坡地上带着露水的脆嫩野菜和未开的蘑菇尖尖，秋哥儿忽地笑开：“好！”

“耿季！”

两人果真将小贩手中的糖葫芦整个包圆，他们举起一串串红艳艳的葫芦向耿季招手，

“二哥！”

耿季无奈地把缰绳递给耿夏：“我过去看看。”

“二哥，快快快，太多了，我们拿不到。”

耿季：……

“还真全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