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和着灼热的呼吸一同喷散在修长的颈项,白光闪过,倏忽睁开的眸底,戾气和着挥之不去的画面一同破碎。
……
回到房间,落哥儿默默裹着被子挨近墙面。身上的刺痛和酸胀让他一动不想动。
额,耿季默默摸上鼻尖,难得的窘迫让刚消下去的热度爬上脸颊。与之窘迫感不同的是他的眉峰、眼尾都透着愉悦。冷硬的脸颊在这份愉悦和昏黄的灯光中显出别样的柔和。
轻轻转动眼珠,褐瞳带着光亮瞄向角落的“蝉蛹”,笑意慢慢取代里面的满足感,他抬起手刚要触碰严实的蝉蛹,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满室的寂静,回音绕梁,震荡着散在每个角落。
角落的蝉蛹猛地抖了一下,修长有力的指节探出一半紧紧捏住上方的口子,最终只在口子上烙下几个深深的指印。
耿季耸了耸鼻子,望着缩回去的指尖无奈地笑开:“我……阿切,阿~切!”话刚出口,两个连续不断的喷嚏再次响起。
蝉蛹快速拉开,露出落哥儿红艳艳带着嗔怒的脸颊。
“快不去躺下!真的想着凉不成!”与冷硬的语气不同的是,轻柔的手。
耿季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躺下去,将自己置身于温暖的被窝。长臂一揽,将隔着大半个身位的哥儿拉回身边,带着讨饶的声音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故意带着一点鼻音和着明显的沙哑成功勾起小哥儿心疼的目光。
手掌探上宽厚的额间,触感温热,移动着探了好几次,浓密的眉毛刺得他手掌有些痒。
落哥儿舒了口气:“还好,暂时没发热。”
收回手掌,身子往下躺了一半又猛地升起,
“不行!家里还有风寒发热的药,你喝了再睡!”说着落哥儿就翻身准备下床去煎药。
“好了好了,这天马上就要亮了,还喝什么药。”耿季一把抱住他塞进被窝牢牢困住,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不会着凉。”
落哥儿挣了挣,气恼地看着他,匀称且精致的眉毛高高竖起:“谁让你胡闹的!这大冷天,就是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胡闹啊。”
“我……”耿季盯着他嗔怪的眼眸,翕动的鼻翼,和水润红肿的薄唇,顿了两息才带着乱了节奏的呼吸再次讨饶,
“我真的错了,真的真的!”附身下移,含住仍想喋喋不休的唇畔用力嘬了两口。
“好了好了,再不睡真的天亮了。睡觉睡觉。”
落哥儿无奈,鼻息重重一叹,不再念叨。
被子下的手缓缓上移,指尖轻轻触上他的后颈才闭上眼眸。刚刚被遗忘的胀痛和慢慢升起的拆骨之痛向他袭来,让他忍不住想要翻身,可感受到吹拂在发间的温热气息他生生忍了下来。
“呲~”
燃烧的火苗熄灭,室内陷入黑暗,落哥儿等到身边人呼吸沉稳之后才小小的翻动身体。黑暗中指尖上移,再次探向额间,温度正常,他却舍不得收回手。
指尖一下一下抚着眉间,逆着短短毛根一遍一遍抚摸,他眼中的光明明灭灭,陷入沉思。
脑海中将他回来说的话来来回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祠堂,流民、自相残杀的村民,他不知到底是什么激得他这么反常,往日他们的床事虽也激烈却不曾像今晚这么疯狂。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桩桩件件沉痛的事情,他知道,他心中压力肯定很大。
指尖顿住,沿着眉峰移动,慢慢摸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失落的情绪占据上风掩盖掉身体上的难受,还是得多加努力!
总有一天,自己也能替他分担危险与压力。
“咯咯咯……”后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落哥儿回神,任由疲惫感压垮薄薄的眼皮,思绪慢慢陷入混沌。
亮光一点点升起,一点点变得越来越亮。院中渐渐传来声响,却一点也没影响床上紧紧挨着的两颗头颅。
“娘,早上做什么?”
秋哥儿难得早起,他先是瞟了一眼落哥儿他们的房间才转身问邱兰。
“咱包包子做馒头,家里馒头没了。”邱兰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望着雪白的地面轻声回道。
“喔,包点肉吧,和着酸菜叶,二哥喜欢吃。”
邱兰转头望向旁边安静的房门,眼中闪着笑意:“好!”
“咱多包点,糖的,肉的,鸡蛋的都包,想吃多少吃多少。”
秋哥儿抬起低着的头,甜甜笑开:“好!”
“汪汪汪!”早起讨食的狗子跟在两人身后,温柔了缓慢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