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黑耿季也没回家。
秋哥儿同落哥儿收拾完后院回来发现他娘仍坐在堂屋,昏黄的油灯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也将细小的针放的更大,不用肉眼也能感觉到它的形状。
“娘,这么暗,别缝了!”秋哥儿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双手抱着她胳膊开始撒娇,
“哼,二哥都多少新衣服了,还给他做!我不同意!”
尽管手被晃荡来晃荡去,邱兰的针依旧很稳。
“给你做的还少了?全家就你新衣服最多,换得最勤,好意思说别人。”
“娘~~”
邱兰抬手戳他额头,“多大人了还撒娇!”
“嘿嘿嘿,再大我也是你的贴心哥儿。”
落哥儿不知道耿季今晚会不会回来,犹豫半天还是将院门顶得结结实实。或许今晚就要开始巡逻。不管是不是,晚上他睡浅一点,不管什么时候回来能第一时间知道就好。
见堂屋还亮着光,他连忙走进去:“娘,怎么还不睡觉?”
邱兰抬头望向院中,不答反问:“门顶了?”
落哥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明白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他不愿娘担忧。
“娘,”秋哥儿一边对手指一边小心瞄她,
“其实……”他踌躇片刻还是将上午关于流民的事讲了出来。
“恩。如此,村里也更安全。”邱兰听完点了点头,开始收整手上的针线料子,
“既然他不回来,你也快去休息。”
“好。”落哥儿跟着他们一起收拾,妥当后才回房。
尽管裹着厚厚的被子,他还是感觉到冷,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枕着带有耿季气息的枕头慢慢入睡。
时光随着雪花一点点流逝,不大的床铺上时而孤单一人,时而两人依偎着进入梦乡。
昏黄的油灯再次闪烁在小小的房间,将床铺上的两个身影清新地倒映在墙面。
“明天还去吗?”落哥儿侧躺在耿季怀中,心不在焉地摸着他下巴缓缓开口。
“去。”
“会不会是你们猜错了?有没有可能那些哥儿女子就是活不去下去为了粮食才留下来的?还有那些孩子……他们那么小……”
耿季抓下他捣乱的手捏在掌中把玩,坚定道,
“不会错的。你那天没亲眼见到,他们并不像流民。穿着、面容、精神状态,都不像!”
“这么多天都没动静,只能说明他们沉得住气。”
“喔。”落哥儿很是无奈,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很磨人,他都烦躁的不行,巡逻队的人怕是更加烦躁。
“好了好了,睡觉。”
耿季扯过被子将两人紧紧盖住,徒留昏黄的灯光独自安静地燃烧。
“哧~”燃烧的油灯在绵长的呼吸声中渐渐熄灭。
月亮挂在高空俯视着整个大地,月光纠缠着雪花一同洒下,寂静的夜空是独属于他们的浪漫。只是很快,这份浪漫就被下方的动静打破。
三五个黑影快速窜动在雪白的小道上,他们像身姿轻灵的猫没引起一点动静。
“欻欻欻……”
徐大力从遮掩住的帐篷中探出头去,焯!出事了!
“怎……”耿爽话开出口就被徐大力紧紧捂住,两人躲在帐篷里一动不敢动,只能透过缝隙小心注视着外面。
“东张西望什么?!”男人压低声音不悦地盯着前面停下来的人影。
“勇哥,我……没什么。”人影感受到男人不悦的情绪,连忙闭嘴,转身跟上其他人。
“欻欻……”
等所有人走过,帐篷里的徐大力和耿爽才敢放声呼吸。
“快走!”
“焯!这些人怎么进来的?我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耿爽一边猫着腰跑一边嘀咕。
徐大力沉声道:“不知道,我没听见动静,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等我发现动静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来了!”
“焯!”
两人顾不得谈话,开始拼了命往徐家跑。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嘎吱~”
“你们……”
“快!流民进村了!”
“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啾啾~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空中炸开一小团短促的烟火。
耿季猛地睁开眼,短促的爆裂声再次入耳,他猛地翻身下床。
落哥儿突然惊醒:“怎么了?”看见他这番模样又突然醒悟过来,
“来了?!”
“恩!”耿季快速穿上衣物,随即取下弓箭和大刀转身往外走,
“照看好家里,我尽快回来。”
“好!”落哥儿立马蹬上鞋,捞起衣服边走边穿,“你把大橘带上!”
“恩!”
院里三只大狗已经起来,在雪中跑动明显有些躁动。
“大橘!”耿季叫上大橘,“我走了!”他回头轻轻抱了下落哥儿,“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恩。”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落哥儿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不管不顾跟着他一起,一起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