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哥儿坐在凳子上,肘顶膝盖手捧下巴,眉眼弯弯扫视着耿季,片刻又侧头瞄向耿夏。
“咯咯咯咯咯……”
让你们嚣张!这会儿怎么不嚣张了?
“发颠啊你?”耿季转头看他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直接开怼。
“你才发颠!”秋哥儿唰一下起来,跑到他跟前就是“啪啪啪啪”几巴掌,
“你发颠,发颠发颠发颠!!”
“娘!”看邱兰兜着一包馒头过来秋哥儿连忙扬起笑容,
“二哥说他去送……唔唔~~”
耿季快速起身,一手捂他嘴,一手拎着菜刀在他面前比划。
“娘,木梯湿滑,您小心点。”
邱兰:……
都还小是吧!
邱兰甩都不甩两人,直接跨步出去。
耿夏扶着梯子:“娘,小心滑。”
望着娘挂着一包馒头,迎着风雪小心翼翼往上爬,耿夏心口忽地被针扎了一下,抚过娘发丝的雪花落在他的眼帘上,压下了突然而来的湿热。
他好像很久没仔细观察过娘,竟不知她的发间已经藏着银丝。他张开嘴想叫住她,可最终还是垂下眼来。
“姑娘,这么大雪,别傻待着。”邱兰将手中的馒头包轻轻丢下去,
“里面有吃的,你拿着赶紧找个地方避雪,免得冻坏了。”
“我……”
秀丽的稚嫩脸庞映入眼帘,邱兰叹息道,“姑娘,快走吧,村里有没人的房子,你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
“噗通!”女子跪在地上,她怀里的男孩也被带着摊在雪中。
“婶子,我弟弟病了,求求你,救救我们!求求你!”
“这……”望着小男孩带着红晕的脸颊,邱兰扣着木梯眼神挣扎。
“婶子,您行行好,我们走到这真的很不容易,我们不会给您添乱的。等我弟弟病一好,我们立马离开。”
女子跪在雪中对着邱兰的方向不停磕头,地上的雪花大片大片黏在散落的秀发上,将大片黑丝隐藏。
邱兰眉宇拧出道道沟壑,望着地上眼神迷路的小男孩最终一声长叹。
?
“娘?怎么了?”耿夏见邱兰脸色不好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下到地面,邱兰把着木梯,踌躇道:“外面的孩子病了,脸都烧得通红,我们要不要……”
耿夏立刻明白,面露犹豫。
“怎么了?”耿季见他们站在梯子下都不说话,也不进来,干脆起身出来问个究竟。
耿夏连忙将邱兰刚刚的话转述给他。
“病了?”
耿季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他最怕的就是有人生病,普通风寒发热还好,要是疫病那就全完了!
毕竟死了这么多人,也不是不可能。
事关大家的安危,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望着邱兰眉间深深的褶皱,他只能将事情掰开了讲:“娘,他们是很可怜,但是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
“地动和流匪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从边岭一带过来,那边还在打仗,死的人肯定更多。要是普通风寒发热还好,如果是潜藏的疫病怎么办?”
“疫病?!!”邱兰眼帘震颤,手掌慢慢从木梯上滑下,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喃喃道,“也不是不可能!”
疫病!耿夏猛地睁大眼睛。见邱兰好似被吓到,忙收敛情绪伸出手将她牢牢扶住。
“娘,你没事吧?”
邱兰只一味摇头。
耿季:“娘,别担心,我只是有这种猜测。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小心谨慎多加防范。”
“你说的对,现在外面这么乱,什么都有可能。”
“恩。”
耿季侧头向耿夏示意:“娘,你先回去,外面我来处理。”
“你……”
话刚开口,落哥儿和程小月他们都走了出来。
程小月提议道:“要不直接给点银子,这离钱大夫的药庐不远,让他们自己过去就是了。”
耿夏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咱直接给银子。”
邱兰:“也行。”
耿夏快步流星往房里跑:“我回去拿银子!”
“外面冷,娘,你赶紧回去。”耿季扶着邱兰往里走,“咱不出去,没啥好怕的。”
“落哥哥,”秋哥儿轻轻拉拽落哥儿衣袖。
“怎么了?”
秋哥儿两眼放光:“我觉得外面的人是骗子!”说着他凑近了些,“刚刚明明跟我说的是饿了好几天,这会儿怎么又病了?肯定是想骗我们开门,想赖在我们家!”
“你说对不对?!”
落哥儿搓了搓泛凉的手,敛眉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吧。”
“媳妇儿,”耿夏拎来一串铜钱,走到程小月身边,“这应该够了吧?”他摊开手掌,“呐,还有一角碎银。”
耿季出来刚好瞄到他手中的碎银:“够了,咱家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些钱已经足够治病。”
他手刚伸出去,耿夏手里的碎银和铜板就被落哥儿拿走。
“大哥,我去吧。”
落哥儿说完转身爬上木梯,避开某人投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