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看看。”将最后一个饺子吃进嘴里，耿季抱着碗猛灌几口热汤站起来。

落哥儿自然而然接过他的碗：“把刀带上。”

耿季眼神下瞥，眼波中带着股酿人的黏腻感，从微翘的嘴角露出一个：“好！”字。

落哥儿在他回去拿刀的空隙赶紧将碗放去厨房，随后来到邱兰他们身后，目送他走远。

邱兰：“回吧，是福不是祸，是锅躲不过！”

耿夏默不作声，拿出铁锹清理院中积雪。

阿娘保佑！

落哥儿收回落寞的视线，打起精神回去收拾碗筷。

“落哥哥，我帮你。”秋哥儿拿起碗转着涮洗。

“没事的，我们都在呢，别担心。”

“落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秋哥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答～”细小的水滴掉进水盆中，瞬间被荡漾的水波吞没。

落哥儿收回视线，带着淡淡笑意缓缓开口：

“什么是有用呢？你大哥能伺候好田地，照顾好粮食作物，却不会洗衣、做饭，也不会纳鞋补衣。你二哥身手不凡，能打猎能擒匪，却不会照顾自己，还喜欢多管闲事，我就是他多管闲事带回来的。”

“所以，秋哥儿，有用没用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有用或者没用，我们都是有用的，在不同的地方。”

秋哥儿耸耸鼻子：“唔～”他仔细思考后认真道，

“我会放鸭子，会洗衣，会扫地，会逗娘开心！”

落哥儿捏着碗笑起来：“你看，你会的不是挺多嘛，怎么会没用呢？”

秋哥儿抬起肩膀用力蹭了蹭眼角才抬起头来：“谢谢你，落哥哥！”

落哥儿笑着撞他肩膀：“眼睛这么红，赶紧打水洗洗，免得一会儿被你哥看到又要嘲笑你。”

“哼！我才不怕他们！”虽是如此，秋哥儿还是乖乖拿来脸盆帕子打水洗脸。

哼，大哥二哥都坏！尤其是二哥！他可不会让他们逮住机会嘲笑自己！

耿季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暗地里吐槽，他踏着积雪来到祠堂，望向最里面被一圈又一圈的村民团团围住的衙役，眼里闪过一抹探究。

“耿季！”

徐大柱转过头来看见耿季很是高兴，他将左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右边空荡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

耿季点头微笑：“大柱叔。”

“这……怎么回事？”

“唉！”徐大柱嘘出一口气，“边岭那边打起来了。”

“朝廷下了征兵令，不过边岭一带，包括我们州府因为地动死了不少人，不在征兵范围内。”

耿季闻言眉头紧锁，边岭那边肯定早就打起来了，现在征兵，只能说明情况不容乐观！

徐大柱凑近了点小声道：“刚在来的路上，余庭那小子打听到其他州府是强制征兵！”

“铛！！！”

“安静！”

被人群围在最里面的衙役开始大声吆喝，

“虽然这次我们府城不会征兵，可是接下来会有不少流民从边岭一带窜过来，大家务必小心！署衙现在没有那么多人手，所以不能保证每个村子的安全。你们只能靠自己！”

“千万别因为一时贪念将自己命搭进去！”

“好了！大家相互传达一下，最近没事别到处晃荡！”

“对了，如果谁家里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卖给署衙，我们会派人来收。”

“那……价钱如何？”有人连忙开口。

说话的衙役垂下眼帘：“糙米十文，陈米二十二文。”

人群攒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可是半天都没一个人开口卖粮。

“行了，就这样！喔～～听说你们村村长已经遇害，你们尽快选出新村长来署衙登记。”说完他们就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新村长？”

“糙米价格跟之前温家一样，没怎么涨啊！”

“流民要来了，怎么办？村里会不会不安全？！”

“哎呀！刚刚忘记问现在粮食卖到了什么价钱？！”

等衙役一走，村民立刻议论开来。

徐大柱也同耿季嘀咕开：“现在卖粮就是找死！昨天立春，可是你看这天！”他抬头望天又指向地面的积雪，

“明显不对，怕是还有雪！”

“恩，”耿季跟着点头，“流民要来可不是好事，大柱叔，没事的话最好把家里围墙垒起来。”

看着徐大柱眉头都快拧到一块了他好心提醒道，

“现在外面这么冷，跟之前村口一样，浇水筑冰墙也行。”说完他拍了拍徐大柱肩膀，没再理会吵闹的人群，转身离开。

“这……”徐大柱望向因为村长一职激烈争执的人群，无奈叹气，跟着转身离开。

回到家耿季将事情说给家里人听。

“征兵？！

流民？！”

听他说完邱兰忍不住叹气：“幸好幸好！咱们这不用征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邱兰一边说一边面向神龛，“快快快，都来给祖宗磕头柱香！”

耿季和耿夏对视一眼，默契接香叩拜。

他们都明白，要是征兵，他俩肯定要去一个，不管去谁，娘怕是都接受不了！

程小月他们见此，默默跟着点香叩拜。

祖宗保佑！

“不是说要练习射箭吗？快，拿出来，都出去练起来！”邱兰上完香立马吆喝起来。

“唰！叮！”

“唰！叮！”

两只箭一前一后扎在石板地上，磕出两个小窝蹦跶着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