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暗道走到一处较为空旷的中庭,约莫教室大小,四周墙面和地面用的是同一种材料,上面全是繁复的花纹。
借着四周微弱的光,祁岁安依稀辨别出花纹的样式,像是某种花。
层层堆叠,反复交织,纠缠在狭隘的墙面上不得释放。
蹲下摸着地面的凹陷,祁岁安百思不得其解,不理解城主在墙上刻下这些花的意味。
但眼下不是研究这些花纹的时候,燕既昀跟在祁岁安身后进了中庭,直直望向中庭出现两道窄门,目光游移在二者之间。
“我们走哪边?”
祁岁安起身扫过四周摆放的东西,感应着杨柳青的位置。抬手指向左手边的暗道,肯定道。
“左边。”
话音落下,祁岁安却没半点要离开的意思。燕既昀谨慎地用灵力查看四周的情况,并未发现异常。
“怎么了?”
祁岁安将视线从右侧窄门边收回,脑海里却依旧印着刚才看到的树叶纹样。努力挥开脑海里的干扰,祁岁安不甚在意道。
“没事,我们继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左侧的暗道,不久身影便消失在暗道里,不见踪迹。
就在祁岁安两人离开后不久,右侧的暗道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身上皆披着宽大的黑袍,看不清身形,为首的人面容被法术遮掩,一片混沌。
为首的黑袍人走到刚才祁岁安两人出来的那个暗道处,等着剩下的人到齐。
终于,最后的两人抬着昏死的周祯走出暗道,停在中庭的最中央等待。
江逝水的目光落到地上满身血污的人身上,淡淡道。
“待会儿将他抬进去吧。”
“想掺和到能力之外的事,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声音无波无澜,甚至称得上平静。却陡然让立在中庭的其他朝瑶宗弟子神情一肃。
显然,江逝水的话不只是说给周祯的,更是说给他们这些人听的。
江逝水眼里带了些怜悯,挥手示意几个弟子上前将人抬走。
两个弟子抬着周祯进了血池暗道,余下还有七八个弟子,江逝水随意点了两个弟子,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去血池。
“你们剩下的人,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
“今夜情况混乱,辛苦诸位了。”
江逝水朝剩下的弟子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们的大师兄还在里面,一定要守好这里。免得什么不相干的人进去误伤了他。”
留下来守着的几个弟子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深知江逝水话中的含义,齐齐应道。
“是。谨遵长老教诲。”
见这些弟子都紧绷起来,江逝水目光沉沉略过众人,不再言语,带着点出来的两人一齐进了血池暗道。
江逝水带人离开中庭,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暗道深处,朝瑶宗的弟子才敢松口气。
中庭一片寂静,能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
良久,一道怯怯的声音低声问道。
“……真的会有人找到这里来吗?周祯师兄……还能出来吗……”
没人回答他,以往跟着他一起行动的弟子,早就跟在江逝水后面进了血池。
余下的弟子和他关系并不算好,因此,并没人出声。
尽管如此,留在中庭处的朝瑶宗弟子心里却难免都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
周祯做了不该做了事,进了血池还能活吗?
他们这些人知道了血池的存在,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
*
一边朝着暗道前进,祁岁安一边忍不住摸着墙上的纹路。
没办法,阵修对这些弯弯绕绕的线条毫无抵抗之力,即便这些只是普通的刻纹,祁岁安也没办法完全忽视。
壁画上的女人……暗道里的花纹……
蓦然间,祁岁安想起来店小二说过的话。
“……城主夫人很久之前就不在了,城主府内只留下了几位小姐公子。”
城主夫人……难道盛辉迫害城中的少女是为了复活妻子?
前进的速度没变,祁岁安对自己猜测的真相感到一阵恶寒。
为了复活爱人迫害甚至杀害其他人的性命这种事,实在令人作呕。
用别人的生命证明自己的爱意,假意深情,虚伪至极。
若是真的爱对方,为什么不陪着对方一起死?反而要别人赔上性命去成全自己的深情。
厚颜无耻!
想到这种可能性,祁岁安就觉得心口涌动着莫名的郁气,手也不自觉攥成拳。
带着燕既昀走到暗道出口处,祁岁安再次拉上燕既昀的袖子,小心探头出去,右手指尖已然聚起一团灵力,预备动手。
燕既昀护在祁岁安身后,看着她因为紧张攥紧袖口的手,迟疑一瞬,抬手握上祁岁安的手。
祁岁安手腕动了动,到底没甩开燕既昀的手,右手指尖灵力团炸开逸散在空气中。
和灵力团同时炸开的还有祁岁安疑惑中带着惊喜的声音。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