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的壁画极为精美,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但奇怪的是,壁画上只有人物上了色,其余部分空有线条,寥寥勾勒出环境。
一一看过九幅壁画,不难发现画中主角是个紫衣女子。
广袖长衫身长玉立,或在茫茫草原展臂高呼,或在雪山之巅瑟瑟发抖。
每一幅画,她都是灰败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通身灵气仿若能打破屏障,感染到所有人。
祁岁安被面色怔忪,抬手想要触摸画中女子,却被人出手截住。
“闭眼,画上有术法。”
燕既昀立在祁岁安身后,抬手捂上了祁岁安的眼睛,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摄魂术。”
金丹期之下的修士见之迷魂,若失神接触,神魂极易受损。
手掌虚虚拢在祁岁安眼前,细密的睫羽在掌心轻扫,一眨一眨,像只飘忽不定的雀鸟。
燕既昀全身紧绷,警惕周身环境。
祁岁安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从燕既昀怀里挣脱出来,垂首一步一步挪出壁画范围。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一边招呼燕既昀一边往外挪。
小心走了半天,燕既昀还没动,祁岁安合理怀疑燕既昀也中招了。
“燕既昀?”
“……燕既昀?”
接连两声下去都没人应,祁岁安暗道不好,猛地闭上眼睛准备冲回去救人。
还没走出两步,她的脑袋就重重磕到了一堵“墙”。
“嘶。”
祁岁安忍不住小声吸气,以此缓解脑门的疼痛。
“没事吧?”
“你干什么去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听到燕既昀的问话,祁岁安蹙眉回道。
“没事。”
想想刚才撞人的力道,祁岁安犹豫补充道。
“你呢?没事吧?”
至于原本要问的,祁岁安心中已有答案。呆在原地不动,估计也是被术法晃了神,一时间没能挣脱吧。
不再关注这些小事,祁岁安神情松快下来,等着燕既昀的回答。
“无事。”
少年微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祁岁安放下心,没事就行。
只要不耽误她们行动就好。
“我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了。”
燕既昀垂眸看着祁岁安,目光落到带着裂痕的发簪上,本就淡漠的神情更显得冷淡。
少女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发间玉簪随着话语闪烁,周身裂痕愈加明显。
等了半天也没见燕既昀回话,祁岁安略显遗憾,此人居然不会捧哏,平铺直叙真的很没有成就感啊。
压下心中忿忿,祁岁安继续道。
“……我们在城主府。”
在刚刚被画中摄魂术硬控的时候,祁岁安身上佩戴的臂钏也迟钝地同步了杨柳青的位置。
好巧不巧,就在她们附近不远处。
“要去找你阿兄吗?”
燕既昀没什么反应,祁岁安已经适应了他这种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的说话方式,自顾自地问他。
“我们可以先去救他,再继续搜查。如何?”
祁岁安合理地提出建议,等待燕既昀决断。
“好。”
话音未落,燕既昀就出声应下。
祁岁安对燕既昀的选择毫不意外。
见他同意,祁岁安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拉着人朝杨柳青的位置跑去。
出了壁画范围,祁岁安便不再闭着眼睛。领着燕既昀绕开血池,祁岁安努力让自己忽视血池边的破碎衣衫首饰,直直拉着人进了窄门。
从盛宛洛的留影珠中看到的景象就是在窄门处,祁岁安笃定这是城主府这些人进出的唯一通道。
至于祭台下的传送阵,虽然不知是何人所为,但应当不是城主的人。
更像是,城主府里的奸细,又或者心有良知的叛徒?
从窄门进入暗道,空间狭小不便,祁岁安不再拉着燕既昀,轻声嘱咐他。
“跟紧了 。”
长长的暗道像看不到出路的羊肠,黑色的石板散发着幽幽荧光,依稀照出前路。
暗道里有微风吹拂,吹到人身上,不禁让祁岁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条路鬼里鬼气的,不提冒着荧光的黑色路面,越走到后面,暗道两侧的墙面上花纹越多。
早在刚进暗道时,祁岁安就发现了墙上的花纹。起初以为是阵法,但在用灵力试探过以后,祁岁安笃定不是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