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祁岁安带着步芊眠去了失踪的几家走了个过场,至于温敛秋,和城主府照料花草的人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结拜,愉快地将任务抛诸脑后。
暮色渐深,祁岁安和步芊眠踏着夕阳回了城主府,正巧碰上了迟她们一步回来的临渊宗六人。
她拉着步芊眠藏在前厅回廊处的柱子后,看着临渊宗六人进了,这才和步芊眠朝着住处回去。
“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步芊眠亦步亦趋跟着祁岁安,好奇道。
祁岁安步子顿了顿,随后加快步伐走回去。
“大概是我社恐。”
步芊眠:……
两人赶到房间的时候,温敛秋还没回来。
祁岁安懒得管他,和步芊眠收拾了二楼的房间,各自回房睡觉。
至于温敛秋回来后睡哪?
这不关她们的事。毕竟三楼和一楼都有房间,他总不至于没地方睡。
城主府的夜晚永远是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风声和树叶声,间或夹杂着窸窣的交谈声,是府外巡逻的守卫们的声音。
两天时间,于燕既昀而言毫无意义。
这两天他多次想要从杨柳青的住处出逃,来城主府找临渊宗的人。但奈何杨柳青每次都能洞悉他的想法,笑眯眯一银针朝着他扎下去,他就只能“安心”养伤了。
但在今晚,杨柳青看了看燕既昀身上的伤,都已经结痂了。
于是他轻轻拍了一把榻上装睡的人,不咸不淡道。
“行了,别装了。”
“不是要去城主府找你的那些好师弟好师妹吗?现在起来,我陪你过去。”
闻言,背对着杨柳青的燕既昀没动,闭上的眼睛却缓缓睁开,好像在思考他话的可信度。
杨柳青被气笑了。
“还装呢?不信我说的话?”
“行,不起来你就继续睡,反正你现在都这样了,去了也没用。”
“不劳烦您老了,我自己去。”
“你好好养身体。”
说着杨柳青抬手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针,一副要让燕既昀继续安眠的样子。
还没等他一针下去,燕既昀先起来了,动作迅速地换上夜行衣,不看杨柳青。
“你不能去,城主太危险。”
“我自己去。”
“岑光你想死直说,我直接给你个痛快,省的你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去找别人片你。”
杨柳青感觉被这死小子气得气血翻涌,头脑发昏。
不对,不是被气得,是眼前的一切景物真的在旋转。
“阿兄,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今晚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银针落地,燕既昀看着瘫倒在地上的杨柳青,俯身将他拖到床榻上盖好被子。
“……你……不准一个人去……”
指尖紧紧抓住燕既昀的衣角,杨柳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虚弱的声音落在燕既昀耳畔。
燕既昀垂眸,看着抓着衣角的那只手,指尖用力因为变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明显跳动。
他俯身,伸手一根一根将杨柳青的手指掰下来。
“阿兄这两天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他轻轻阖上房间门,飞身朝城主府而去。
城主府内,祁岁安还没睡,靠在房间的窗户边看月亮。
名为看月亮,眼神却不自觉落到一墙之隔的城主府后院。
她在想,请她们过来的盛宛洛会用什么手段和她们见面。
祁岁安思绪纷飞,一会儿想盛宛洛会给出什么消息,一会儿又想如果这次能阻止燕既昀黑化的节点,下次又该去找谁?
总之,月光长照她长思。
忧愁的少年站在窗边,月华落了她满身,像照在雕塑上,一动不动。
就在祁岁安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黑影一闪。
祁岁安神色一凝,有人来了。
她警惕地从二楼观察整座城主府,来人速度太快,修为远在她之上。
祁岁安身体紧绷,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
突然,她想到了临渊宗,扭头定定看向旁边的那栋房子。
会是他吗?
*
燕既昀身法敏捷躲过城主府外的护卫,目的明确的朝着东院而去。
几日前他来过城主府一趟,却被人发现,追了他一路,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来人甩开。
因此,他这次万分小心,避开所有人不被发现。
黑衣少年闪身从三楼打开的窗户进了房间。
静悄悄的房间,没人在这。
燕既昀心下一松,步履却依旧稳健,没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他靠近房门,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的时候。
门率先被从对面打开,重伤未愈的燕既昀躲避不及,和来人面对面对上。
眼前的少年面带愕然,看到遮着脸的人想要喊出声,定睛一看,猛然想起了什么,急急捂住嘴,气音从指缝里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