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的永安城依旧灯火通明,孩童的嬉笑声、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共同营造出太平年的人间烟火气
但这平常的热闹,只存在于城主府外,高大的院墙将城主府同永安城隔开来,墙内墙外是两个世界。
夜晚的城主后院只有风吹树叶的婆娑,半点人声也听不见,回廊上零星挂着几盏灯,勉强照出前行的道路。
徐嬷嬷另外提了一盏灯,步履匆匆朝着盛宛洛院子里去。
夏初夜晚的风不算凉,吹在身上却瞬间激起了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她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下来。
城主府那边请了临渊宗的人来城主府,不知道会不会阻碍小姐的计划。
快步走到盛宛洛门前,徐嬷嬷抬手敲房门。
“进来。”
房间里传出一道清越的女声,像是山谷间潺潺流水,不徐不疾,洗去人心中的浮躁。
徐嬷嬷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去。
房间里坐着两个姑娘,相对而坐,一副棋盘横亘在两人中间。
徐嬷嬷朝着盛宛洛走过去,附耳在她身边说了几句,盛宛洛神色不变,淡定地在棋盘上落下一粒子。
“我知道了。嬷嬷不必关注他们,继续盯着盛泽。”
徐嬷嬷点点头,目光移向对面的盛宛潇,提醒道。
“宛潇小姐,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您回去记得过目。”
盛宛潇撇撇嘴,没出声。徐嬷嬷见状,知晓她同意了,快步走出去带上房间门,去将监视临渊宗院子的人全都撤回来。
嬷嬷来得快,走得也快。盛宛潇举着棋子在棋盘上看了半天,最后随便找了个位置放下。
“大哥又想半道截胡?”
盛宛洛向衡阳宗求助,盛泽就找上临渊宗。这两人明晃晃地对打,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一下。
盛宛洛不假思索落下最后一子,白子落下,黑子气绝,大局已定。
“既然打算进宗门修炼,就不要再管盛家的事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盛家的人,完全不理事是不可能的。”
看着输的惨烈的棋局,盛宛潇摆摆手,示意认输。
“不过,比起盛泽,我更希望你赢。”
“多谢。”
听到她的话,盛宛洛对她笑笑,话音却依旧平淡,听不出来多少谢意。
盛宛潇说这话也并不是想得到盛宛洛的谢意。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活络活络筋骨,拿起放在一旁的剑,剑柄在桌上敲敲,试图引起收拾棋子的人的注意。
“我走了,下次回来再见。”
“说不准你下次再见我,我就是继程澈之后又一横空出世的剑道天才了!”
她声音里充满意气,对以后充满期待。
盛宛洛没抬头,指尖微蜷。听着轻快的脚步声在房间里消失,她捻着棋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不知在想什么。
眼前忽而一动,有人坐到了她对面。
“怎么,狠不下心了?”
红衣少女从她指尖拿走的那一枚黑棋,抛入棋盒。
“没有。”
盛宛洛自然地收回手,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不对,应该说是妖。
红衣女妖梳着两条长辫,垂落在两肩。发尾处各系了一只小巧的铃铛,摇摆不定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配上嘴角笑起来的梨涡,妥妥一副邻家纯良少女的长相,配上一身红衣,倒是显出几分狡黠。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明丽的少女,会是妖皇的女儿,是一只狐妖。
“风沂,衡阳宗的人来了?”
盛宛洛收回视线,问道。
“嗯哼。”
见盛宛洛不咸不淡的态度,风沂也不急着帮她收拾了,捏起一颗棋子在手里把玩。
“他们去了安宁客栈,看样子这两天是不打算往城主府来了。”
“没被其他人发现吧。”
“没有。有我在怎么会被其他人发现。”
“不过衡阳宗来的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偷偷过来也不知道提前换衣服,都穿着门派的衣服,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哪个门派的?”
风沂忍不住和盛宛洛吐槽。
要不是她这几天都在城外蹲守,一看见他们就在他们身上用了幻术,他们早在进城的第一秒就被城主府的人发现了。
还谈什么偷偷查案,直接就被盛泽那边的人带着糊弄了。
“衡阳宗来的这几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真的能相信他们吗?”
风沂怀疑道。
“能进衡阳宗的就算是傻子,实力也不会差。”
盛宛洛眉头微蹙,回答道。
“可是他们都没发现我,实力真的够吗?”
风沂依旧不放心,对衡阳宗来的三人十足的不信任。
“发现了也未必会说。你这几天小心点引着他们。”
倘若这几个实力不够,但只要他们能发现一点端倪,传信回宗门,衡阳宗就不会放任永安城不管。
风沂乖巧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