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初二上学期后寒假，运动会后】

等林野年伤好地差不多，期末考试也来了。

由于弥岁初二一个学期来的高压逼迫学习，林野年的成绩也在缓慢上升。一直到期末考试前的月考，林野年的成绩也爬到了年级中游。

“干嘛呢？好好背单词。”弥岁抬眼看见林野年在发呆，拿笔戳了下他的手。

林野年回过神，一边低头看英语书后面的单词表，一边说:“嗯……就是忽然想到，初中都要过去一半了，时间过得好快啊，我马上都要十五岁了。”

弥岁倒没有这么多感悟，但是林野年确实还有两个月就要生日了:“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这种东西应该你自己想。”林野年不搭腔。

弥岁苦恼地想了会，最后暗暗决定再给他买双篮球鞋吧。

很多次都是这样，弥岁并不是什么细心的孩子，也很懒得互送礼物。她想，你生日我送你，我生日你又送回来，不就和利益交换差不多，还很麻烦，要猜对方喜欢什么。

只是林野年与她相反，他坚决认为礼物是小事，主要是心意！

弥岁犟不过他，便也随他了。

期末考试后就是寒假和过年。今年不像去年，虽然冷，却一点雪都没下。

放寒假两天后，潘潮生给弥岁打来电话，问她:“今年我和你妈还是要去北京过年，你去吗？”

弥岁一时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心脏像被一床厚厚的、浸湿的棉被压着，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弥岁沉默了好一会，问道:“去年过年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可能也没有，后来的弥岁对于那通电话已经有些记忆模糊了。潘潮生回答:“知道。”

弥岁闭了眼，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电话里父亲说了什么，自己仿佛飘在半空中，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

电话挂断后，弥岁脱力地蹲在地上，因为呼吸不上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哭，却流不出一滴泪，最后恍惚地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难受，家里明明没有一个人，她在装给谁看呢？

弥岁自嘲地笑笑，撑着一旁的沙发站起来，蹒跚地走回房间。

那件事过去快一年了，这一年来弥岁做了很多努力，最近两个月很少再想起那段记忆，她以为自己都淡忘了。可是一和父亲说话，她就发现，原来她没有一时一刻是忘记的，那段灾难性的记忆成了潜意识。

弥岁想起不久前看的书，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里面写到:“要是有些事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一样的。不能想，不能说，不能忘。于是她日复一日在记忆里煎熬着。

放假后不久，林野年留意到弥岁又变得安静沉默了，整个人厌厌地，很像去年寒假她回来后的状态。

彼时林野年和弥岁正坐在林家的沙发上看电视，家里只有他们俩。

弥岁的目光发直，没有聚焦，很显然在出神。

林野年有些担心，问道:“岁岁，你怎么了？”

弥岁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顿了下才晃过神:“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不是在看电视吗？”

“可是，这几天你都很不在状态，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弥岁没有想到林野年会看出来。在她认知里，林野年一直都是缺心眼又单纯的形象，而且她自认伪装地还算成功。

她不知道是林野年太敏锐，还是她的演技太不过关。

弥岁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太累了，心累，身体也累，经常没力气，有时候连翻书都难，只想没日没夜地躺着，什么都不做。

可是她还是伪装着正常，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写作业，按时睡觉，像过去的很多年。

林野年没听懂，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办法懂她的暗语:“晚上没睡好？要不你回去睡觉吧，不用陪我，没关系的！”

弥岁敷衍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走，还在和刚才一样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发呆。

林野年闲不住，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唠着:“我还是给你切点水果吃吧，吃点好吃的会开心很多，我从小就这样……”

弥岁蜷缩地抱着自己，侧着头，柔软的脸靠在自己膝盖上，愣愣地看着林野年的背影。

这些年来，不管是弥岁自己，还是身边的任何人都或多或少地变了些，唯有林野年，他仍如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赤忱勇敢，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改变他。

这种认知让弥岁觉得安心。

她爱他的这种特质，这是她所没有并且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