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弥岁都是一个自我界限很强的人,那年这么快就接受了林野年,何尝不是被夏天本身吸引了呢?
那年,心动的不止林野年,只是弥岁的心动仅仅关乎友情。
林家过年的那几天,从除夕到大年初三都会在老家。
弥岁不想去见那么多陌生人,而且大过年跑人家老家去也不合适,于是晚饭的时候主动对万晴旦说:“妈,过年我就不和你们去老家了,我在家里随便煮点面就行。”
弥岁是不会做饭的,并且一点也不感兴趣,最多能下个面或者弄个蛋炒剩饭。
“为什么不去?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过年吗?”林野年急道。
弥岁显然有些疑惑:“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记忆?”
“就是去年你在北京,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想我了,还说要陪我过年,你当时还哭了呢!”
弥岁想起来了。她下意识地把那个寒假封存,除了刻意回忆,她很少去想起其中的细节,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弥岁犹豫道:“可是……”
这时万晴旦接话道:“没事的,岁岁,你就和我们一起回老家过年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也不放心。到时候你和我一起睡,林野年和他爸一起睡。”
弥岁看着万晴旦温和的脸,坐万晴旦旁边的林父也赞同地点点头。
过年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候,即使再孤僻的人都很难心甘情愿地一个人度过,弥岁也不例外。
“好吧。”弥岁低下头。
林野年笑着欢呼大叫到,引得万晴旦半真半假地打了他一下。
林家温暖而幸福,置身其中很难不会爱上。也因此,不难想到林野年为什么会成长成夏天般的性格了。
林家的亲戚很多,什么叔叔伯伯、姑姑阿姨,还有各种堂妹侄子,所以一到过年,林家老宅总是热闹到几乎喧嚣的地步。
林家的亲戚们对一个陌生女孩来自家祖宅过年感到惊异,但除了打招呼之外并没有问任何问题,礼貌而客套。
即便如此,弥岁还是觉得不自在,所以除了吃饭,其他时候都是躲在房间里玩手机或者看书。
林野年原本是想陪弥岁的,但又实在被外面的热闹所吸引,每次待不了多久就被人喊走,然后过个几十分钟又回来守着弥岁。
弥岁被他进进出出搞烦了,边笑边骂道:“知道你是大明星,忙着各种‘应酬’,赶紧走,可别来烦我了。”
“哪有哪有!”林野年陪笑地蹭到弥岁旁边看她的手机。
不期然,又有人来敲门来喊林野年:“林野年!快出来一起玩炮仗!”明显是个十几岁的男孩。
林野年刚想说不去,结果弥岁推了他一把,说道:“知道你想去,去吧去吧,别老来吵我,晚饭前不许来找我。”
“可是你一个人多无聊啊!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林野年有些不情愿。
“不去,我就喜欢一个人。你赶紧走!”
外面的男孩又在催促,林野年只好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好吧,那你一个人好好的啊。”
弥岁没应,觉得林野年像嘱咐独自在家的小孩一样,好笑地紧。
这个年,过得平淡而热闹,虽然弥岁常常置身事外地观察他们的热闹,但依旧会因为这种热闹而感觉到一点喜悦。
大年初二的那天下了小雪,飘在空中是固态的雪粒,可一落到地上或者人身上就化成水了。
林野年从小到大没看过几次雪,所以很是兴奋,兴高采烈地要拿桶去装雪。
弥岁无奈地拦着他:“你没看见这雪一落到地上就变成水了吗?接不住的。”
“所以我拿桶装啊!掉在地上变成水,掉在桶里说不定不会!”
弥岁看着林野年傻里傻气的笑容,想说点什么,最后像是被蠢到了,只好放弃:“行吧,我陪你去看看这雪怎么堆在桶里的。”
结果显而易见,雪落在桶里一下就化成水了,雪一点没接到,雪水倒是接了一些。
弥岁见林野年有些失落,安慰地拍拍他的头:“北方冬天总是下大雪,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北方看吧。”
“我们一起去?”林野年问。
弥岁点点头。
明明很平常,但弥岁意外地感觉到一丝幸福。于是她想,或许幸福就是应该出现在这样细碎的时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