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初二上学期】
暑假过去了,初二开学时林野年不仅蹦了身高,嗓音也开始变哑,进入了变声期。
开学前两天万晴旦拉着卷尺让林野年站在白墙边量身高,弥岁一看,居然已经蹦到176cm了。
万晴旦笑眯眯道:“不错不错,看来一米八不愁了,你小时候我还老担心你长不高呢。”
“我这叫厚积薄发!我爸都有一米八多,我能差到哪里去!”林野年也喜滋滋道。
身高和嗓音变化的同时,林野年的脸也褪去了一些脸颊肉,看上去初初有了棱角,越发少年意气。
因为日日相见,即使弥岁客观地知道林野年长大了些,但还是很难意识到他的变化。直到回了学校,身边人一个个惊叹于林野年的变化,弥岁才恍然明白。
可弥岁还是下意识把他当小孩,同她差不多高、又幼稚的小孩。
开学没多久学校就通知要加强体育训练,准备初三的体育中考。这是弥岁刚上初中就知道的事情,不仅老师们说过,日日早操、大课间也都能看见学长学姐们在跑步或者俯卧撑之类的。
但弥岁还是很讨厌体育训练,就算因为上了一个学期的散打课,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体力都有了增长,弥岁还是喜欢不起来。
特别是遇上了跑步,每次跑完弥岁都觉得自己被扒了层皮下来,累得根本喘不上气,感觉肺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林野年就不一样了,他就像是天生的体育健儿,第一次男生1000米测速他就拿了满分,是全班男生里唯二拿到满分的。
弥岁又想起林野年从小到大活蹦乱跳,精力旺盛,觉得跑步满分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与一千米成绩相反的是林野年的学习成绩,不说是全班倒数,也是中下游了,完全和省重点高中无缘。
第一次月考出成绩那天下午的晚饭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弥岁就坐在林野年的位置上翻看他各科卷子,而林野年拘谨地坐在她前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瞄她。
“林野年,你有想过考什么高中吗?”
林野年懵懵地点点头,又很快摇头,支支吾吾道:“可能……去六中或者七中吧?我不知道……”
一般来说学校的序号是不会决定一所学校的教学质量的,但临江市恰巧就是越好的学校,序号数越小,比如临江市最好的高中就是临江市一中。
弥岁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道:“我是一定会去一中的,如果以你现在的成绩和你的设想,那我们俩高中肯定不是同一个。这样的话,不出意外我们一个星期顶多周末见一下,要是学校放月假,那就是一个月见一次。我的朋友、我身上新发生的事情、我的所有都会离你很远,久而久之说不定我们俩就疏远了,这是你希望看见的吗?”
林野年像是被吓到了:“不!不……我想和岁岁在一起。”
“所以你想考一中吗?”弥岁又问。
“想,可是我的成绩……”林野年看上去很为难。
弥岁终于微微笑了:“没关系,现在距离中考还有两年呢,又没让你考年级第一,只要你努力肯定能考上一中,而且我也会帮你的。”
“好吧,我听你的。”
林野年答应之后,弥岁仿佛化身成了严厉的老师,午饭晚半个小时去吃就不必说了,刷卷子、做错题集也是家常便饭,每次朋友们在嬉戏打闹,林野年都在埋头苦读。
林野年也不是没有懈怠过,但只要弥岁拿着他分数稀少、满是红叉的卷子,无奈失望地看着他的时候,林野年又是羞愧又是难堪,瞬间就老实了。
如此一来,虽说进步缓慢,还总有曲折,但总体还是在稳步进步的。
十月,温度终于降到的十几度,是一个穿长袖穿短袖都很适宜的天气,于是一年一度的校秋季运动会也要举办了。
因为原来的体育委员转校走了,所以班主任就组织再选一个体委,在四个候选人里,林野年顺利凭借好人缘高票当选。
老师宣布林野年当选时,他站弥岁几步之遥的讲题,对她眨了眨眼,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很是灿烂,像只邀功的小狗。
弥岁被他的挤眉弄眼弄笑了,小心地对他举了拇指。
事后私底下的时候林野年向她讨赏,弥岁想了想:“你想要什么?马上要运动会了,我给你买双运动鞋?”
“我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弥岁疑惑地问。
“要……”林野年支支吾吾半晌,“要你主动抱我一下。”
林野年是知道现在的弥岁不喜欢肢体接触,以前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爱粘着她,但是自从弥岁不爱让任何人碰,他就越想去牵她、去抱她,简直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
不同于林野年的不自然,弥岁大大方方地环住他,松松地将手耷拉在的后腰上,但不管是身子还是头都和林野年隔着微不可见的几厘米。
林野年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回抱弥岁,轻轻地把弥岁按向自己,将那几厘米都消灭掉。
弥岁没有反抗——一个是因为她和林野年太熟也太亲近了,加上这段时间林野年一直以各种借口要牵她,她渐渐也有些脱敏了;第二是既然她已经答应了要抱他,就不喜欢反悔,不然压根就不会答应他。
不过当然,这个拥抱在弥岁看来只是一种奖励、一种鼓励,像姐姐抱弟弟,不掺杂一点情欲,只是接近亲情的友情罢了。
因为林野年本人就是体委,而且他还是班上少有的男子一千米跑步满分,于是运动会的男子八千米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不仅如此,简直哪里缺人搬哪里,林野年还要承包跳远、班级的4×400米接力跑和篮球赛。
要不是一个人最多只能报两个个人比赛和两个团体赛,弥岁都怀疑林野年要化分身全上了。
身为班长的弥岁也没闲着,既要熟悉开幕式自己班的点位和班级服务区的划分,还要跟着老师一起给运动员准备跌打损伤的药物和补充能量的食物。
不过这些都是前期准备工作,运动会举办期间弥岁还是班级拉拉队队长。
说是队长,其实只不过是把班里不参加比赛的同学写的加油稿汇总并且送到主席台去,这个可是事关班级团体奖的评分,班主任也是不放心其他人干才交给弥岁的。
给运动员加油是谁想去就去,一般都是运动员本人的亲朋好友。
弥岁是个懒得动的人,但是她还是挺喜欢她的舍友们,觉得她们就是一群可爱的小女孩,整天活力满满的,所以除了林野年的比赛,她们的弥岁也会特意跑去加油。
“荔枝,我去送加油稿,你留在这里守着哦。”弥岁从服务台的座位上起身。
“去多久?”姜理枝从手机小说里脱离从来——运动会期间是为数不多学校同意学生拿着手机的时候。
弥岁犹豫了几秒:“半个多小时吧,我也不确定。”
“送个加油稿要这么久?”
“顺便去给林野年加油,他要跑八千米了。”弥岁坦诚道。
姜理枝眯起眼,揶揄地笑道:“哦~我就知道嘿嘿。我也去我也去,你等我一下。”
姜理枝匆忙地拉住不远处坐在台阶上打游戏的同班同学,让她坐在服务台打,叮嘱她不要走开,然后喜滋滋地黏在弥岁身边一起往主席台走。
主席台的加油稿是广播站成员轮班念,弥岁她们去的时候刚好轮到了周凯。
周凯的声音很好听,明明也是处在变声期,却完全不是公鸭嗓,而是微微低沉沙哑的声音,唱起歌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虽然初一元旦晚会选拔主持人的时候被筛了下去,却意外地被特招进了广播站。
周凯接过弥岁递过去的加油稿,随口问道:“我刚刚有念到给八千米加油的稿子了,估计是快开始了,你要去看吗?”,周凯又补充道,“林野年也要跑八千。”
“去的去的!我们等会就去!”姜理枝姨母笑道。
周凯和姜理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然后摆摆手催促她们离开。
弥岁全程插不上嘴,哭笑不得道:“你们在干什么呢?我和林野年就是朋友而已。”
“我知道啊,我也没说不是!”
“我记得你们今年上半年都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这学期一开学就突然变了副嘴脸?”弥岁开玩笑道。
姜理枝反驳道:“不一样嘛!你看林野年现在又高又帅,对你又好,而且也就和你亲近,我们能不嗑吗?”
“我们?很多人?”
“呃——”姜理枝哑言一秒,“就我和周凯!没有很多人!”
看来是很多人了。
弥岁失笑地摇摇头,只说了一句:“荔枝,你知道的,我和林野年小时候就认识了,太熟了,真的不可能在一起。”
姜理枝嘟囔着什么,弥岁没听清。
下一秒,弥岁就看见不远处的人群中林野年踮着脚冲他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待她们走近了,林野年高兴地说:“岁岁,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比赛!”
“叫我什么?”弥岁瞥了他一眼。
“弥岁。”林野年赶紧改口。
这是之前就约定好的,人前只能和别人一样喊全名或者弥岁,只有私底下才能喊“岁岁”,刚刚他一高兴就没注意了。
裁判喊着检录,林野年不好再多说什么,把手里的水瓶塞到弥岁手里:“帮我拿着,不准提前走哦,我要在终点看见你!”
“嗯。”弥岁没拒绝,拿稳林野年的水瓶。
林野年小跑到裁判那里报道,而弥岁一侧头就看见姜理枝笑得奸邪,哭笑不得又把水瓶塞到她手里:“看你笑得这傻样,干脆林野年的水瓶你拿着吧。”
“我不要!人家林野年是让你拿着,还让你必须在终点等他耶!”姜理枝笑嘻嘻地把水瓶塞回弥岁手里。
不久后,一声枪响下起跑线的运动员都冲了出去,弥岁和姜理枝想陪跑,但跑了两百米就累得双双停了下来。
“我们还是……去、去终点等他吧。”弥岁喘着气,手里的水瓶都被捏的变形了。
姜理枝摆了摆手表示赞同,然后两个小女孩慢慢地挪到了终点处。
于是林野年一经过两人就大喊加油,一跑远两人就闲聊或者玩手机,然后时不时向远处眺望找林野年的位置。
准确的说终点处的大家都是这样的,除了几个计时的裁判员,谁还时时刻刻盯着呀。
林野年一直跑的不紧不慢,大概在中前面。不过同场竞赛的还有体育特长生,加上跑完八千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去要求他的排名。
但在最后两圈的时候林野年明显开始提速了——第十、第九、第八……
终点处的所有人都在大声呐喊,旗鼓喧天的,连一向内敛的弥岁嗓子都喊得有些哑了。
接人的同学都站在终点线后五到十米,随时准备托住精疲力尽的运动员们。
准备接林野年的是他玩的好的两个男生,而弥岁拿着水瓶站在他们身后,打算等林野年缓缓然后给他递水。
哪成想——
最后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十米……裁判员按下林野年的计时。
林野年气喘吁吁的跑过终点处,扑进朋友们的怀里后没有停留,挣脱他们扶着的手,精准无误地靠在了弥岁的肩膀上。
弥岁小了林野年一圈,从朋友们的视野看甚至看不见弥岁的身影,要不是林野年收力了,弥岁一准被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