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平乐也没想到会这样的。
事情要追溯到七十分钟前。在与阿敦走散后,钟平乐本想原路返回,去寻找其它队友的身影。不为别的,纯粹是因为他自己已经忘了回矮屋的路怎么走了。
谁知道当钟平乐??路痴??凌刀回到当初解散的地方时,洋装裙那个人类进化版物种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好巧不巧,贸易街的街边竟有一个小棚,写着“寻家温暖小站”,门口立着个大长纸板,写着:“如果您不小心忘了家的位置,可以来寻家温暖小站等待您的家人前来哦~”
于是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钟平乐便坐进了一堆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和四五岁的孩子里面,和一位嚷嚷着说他骨骼清奇,要传授他忍术的老大爷修炼了四十分钟的“一指弹”。
“话说‘一指弹’应该也不是忍术的内容吧……”
“好小子!你已经彻底领悟了忍术·一指弹的最高境界!”那名老大爷在被家属拉走的时候,还不忘挥着拳头向钟平乐嚷嚷:“你已出师!如今‘一指弹’的绝技已找到传承人,老朽也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徒啊!你务必谨记教诲!”
“好……好的。”钟平乐尴尬地向老大爷摆摆手,送走了他。
但这样一直待下去也不是个事。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被接走,只有钟平乐一个人一直坐在凳子上,尴尬地晃着脚。在第3次被来接人的家属夸奖“这么年轻的战士出来当志愿者啊?真是太有爱心了”后,他终于不好意思在这儿继续坐下去了。
于是他便沿着街市自己逛了一圈,用零花钱(因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接委托,莫老特批给了他一点零花钱)买了一堆他有预感肯定会被队友问“你是脑袋抽筋了吗买这个”的各种他没见过的稀奇古怪小物件后,哼着快乐的小调在小路上乱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或熟悉的人。
唉!就在这时,异常的事发生了。
就在钟平乐路过的一个小巷里,他意外目睹了一场奇怪的事件。
那暗巷中,一个身材消瘦、披着白披风的身影站在中间。他将白披风的帽檐盖在头上,宽大的帽檐将他的整个脸都藏在阴影下。而在他对面,站着另一名看上去像是巡逻战士的高大男子。
只见白色身影缓缓抬起头,本还在尝试沟通的高大男子顿时像被抽走灵魂似的,身形一晃,眼神变得麻木。
接着……
“砰。”
那名男子失去了意识,直直一歪倒下去,身体磕在地上发出撞击的闷声。
什么情况?
钟平乐顿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对了,好像听谁说过……
“央集总部周围的看守最近莫名其妙在接连晕倒,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就在钟平乐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回矮屋和几人商议再说时,白影却先一步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转头便向巷子深处跑。
犯罪嫌疑人要逃掉了。
“唉!别跑!”来不及过多思考,钟平乐放下手中装着商品的纸袋就向前追去。
围城并不是一个方便抓捕犯人的追逐战地。事实上,自从重创者计划开始以来,几乎所有村庄建筑间都间隔紧密,道路错综复杂。不熟悉这儿排布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跟丢目标。
钟平乐便属于对此地极不熟悉的那类。在一连翻过两堵墙,又不小心撞翻了下棋大爷的桌子,最后摔在没有种花的花坛里之后……
他跟丢了。
但老天看他心善,在钟平乐的一番瞎打乱走后,还是让他在转角处找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白色衣袍。
在这个时代穿纯白色的披风?如此显眼的穿着他都注意不到的话,那可还真是小看他这一传说级战士了。
看到那一角白色的布料消失在墙后,钟平乐连忙几个大步跟了过去。
那名可疑人员似乎是认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钟平乐,步子稳了许多。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这人再逃走,钟平乐也放慢步子,保持一定距离跟在人身后,寻找时机。
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左转……到大路左转,紧接着又在左转……左转……右……唉?
消失了。
就在钟平乐以为自己又跟丢了,打算打道回府时。就在转头的那一刹那,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向他袭来,他的背被推到阴冷的墙壁上,胳膊处被人用小臂压住,固定住下巴。
穿着白披风的青年面若寒霜,披风帽被气流刮到背后,露出一头深蓝色的头发。
距离一近,突然感觉人变高了好多……
“为什么跟踪我?”即使刚刚的动作幅度大,青年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波动和起伏。这种冰冷的说话腔调钟平乐很熟悉,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讨厌的腔调说话,那就是群之。
钟平乐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两条腿乱蹬,手用力想掰开那人的手臂,但窒息的感觉让他有些使不上力。他干咳了几声,勉强发出了点声音:
“……先、先放开……要憋死了……咳……”
压着他的手臂犹豫了会儿,还是收了回去,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钟平乐一下失去支撑点,差点一个趔趄跪在地上,不停咳嗽。
“喂,”那人再次冷冷开口道,“我说你……”
“砰。”
钟平乐趁人还没反应,忽地起身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脸上。
轻视敌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青年抬手遮住脸后退了两步,再看向钟平乐的眼神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
“还敢动手……胆子不小。”
“这话应该对你说吧?”钟平乐慢慢镇定了下来,侧过身站成了近身搏斗时的标准防御姿势,“袭击驻守战士,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晕倒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白披风青年一脸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胡扯什么?”
不承认是吧?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这个人很可疑,可疑极了。钟平乐眼神一变。如果能先制服他,再带回去的话……
与此同时,青年也正打量着他。
他是谁?背着杆枪还行迹可疑,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带回去……
钟平乐率先动作,他抡起胳膊挥拳打向青年。这一次在有防备下,青年断然是不会失手第二次的,轻松侧身后退就躲了过去。
青年眼睛危险地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