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说是太后干的,似乎又过于草率了……
常小通伸手给赵菱擦拭额角的冷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些痛苦的。”
刚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大夫正在给她用皂角水和鹅毛催吐,看的他两眼一黑。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他是经历的太多了,多到以后也不必再经历了。
因为他身边的亲人,都已经去的差不多了。
一开始,当然是他娘。
但那时候他才生出来几天,自然是不记得的。
所以从小父亲就不喜欢他,风言风语也说自己命不好。不然为什么一出生,亲娘就没了。
后来,他和大哥一起住在宫里祖母处。
小孩子吵架的时候,大哥也口不择言埋怨过他,说他克母,要不是为了生他、阿娘一定还好好的。
朱允熥:……大哥,那时候的你没想到,我不仅克娘、还克兄长吧……
大哥也没了,他回了东宫,跟着吕氏和二哥、四弟、五弟一起生活。
你看,阿娘没了,但侧妃照样能一个接一个生儿子,阿娘死的冤呐。
再后面,阿爹也没了,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但他其实已经早就麻木了。
他一直就在失去,身边的种种如流水般滑过他的生命,终究他什么也抓不住。
他真的怕,赵菱也会这样。
“赵菱。”他潸然泪下,“你好好行不行,你别离开我。”
他一直没有和她表明自己的身份,除了众所周知的原因,还有就是他也认为朱允熥实在是命硬,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也许,常小通会不一样,常小通会没这么惨?
但他不可能永远以常小通的身份示人,丧期过后,他就要大婚了。
王妃是祖父当年给他选定的人,巧了、他的未婚妻也姓赵,岳父是兵马指挥赵思礼。
可他不想娶这个赵家姑娘,他只喜欢赵菱。
赵菱哼哼唧唧两声,常小通一下子回过神来:“怎么了?”
*
照大夫的说法,赵菱此番也算是历劫一场、命悬一线。少不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的。
没想到,她第二天就醒过来,晚上就能扶着柜子下床了。
“没事了吧?”
赵菱皱眉说:“应该是死不了了。”
虽然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看着好多了,应该是无碍了。
“我这是……”
“你是中毒了。”
赵菱心想,不至于吧,这、这不像是中毒。
“你之前吃什么了?”
“就抄了几个菜,煮了粥。”
那些菜都是新鲜蔬菜,若在这里头下毒也不像。
她眼珠子一转,那个……务必煮熟的豆角,该不会是……
豆类本来就容易储存不当或者变质,豆浆若是没煮熟,喝完就会上吐下泻。
“那个,我可能不是中毒,我是吃了那个豆角……”
“什么豆角?”
“就是一种菜了。”
常小通严肃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
“大概是烹饪不当。”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就留一根了,现在煮了给常小通吃,看他吐不吐就完了。
如今这样,是查不出真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