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快死的时候,会哭着喊着叫娘。
此时此刻,赵菱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连哭都哭不出来,更加别提喊了,但也像蚊子似的叫了两声“阿娘”。
她该不会是真的要死了吧……
她倒也不是怕的……嗯,大概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怕的……
常小通两眼通红,两手抖的厉害,看着大夫忙上忙下,催吐了半天、已经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他颤颤巍巍指着那个嬷嬷:“你们——你们竟敢——”
“殿下,我们觉得没有……”嬷嬷们连连摆手,叫苦不迭,“我们什么都没做啊,就是给这姑娘沐浴更衣,等着太后召见。”
常小通破口大骂:“什么都没做,她怎么会这样?!”
说着,就要拔刀给这俩老嬷嬷一人一刀了结了。
——我干不过太后,还干不过你们?!
“行了。”
李景隆拦住他,这欺软怕硬的小子,他最是了解了。
“此事定然有误会,嬷嬷何必要给赵姑娘下毒?”
常小通咆哮:“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好心!”
这不是指桑骂槐,这是直接骂上真名了。
李景隆捂住他嘴,问大夫:“如何了?到底是什么病症?”
大夫皱眉说:“这……看上去……”
常小通挣脱了他:“你就说是中的什么毒?”
大夫只好说:“不知这姑娘晚上食用了什么?”
“这里有厨房,有蔬菜,她自己做的饭。”
嬷嬷也觉得奇怪,幸好不是她们送的饭,不然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过吴王这人也着实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可是太后娘娘的人,何必对这一小小丫头动手。
若真要动手,她早就没命了,还能到现在。
“有剩下的饭菜没有?”
“都没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赵菱胃口好、爱惜粮食,从来不剩饭剩菜的,连菜汤都要舔干净。
大夫只能从她的呕吐物分析了,一边解释说:“剧痛、呕吐、腹泻、昏迷、口唇青紫、四肢厥冷……确实有可能是毒……”
嬷嬷咳嗽了一声,大夫只好说:“方才灌了盐汤和皂角水,毒去则人安,这位姑娘应该无大碍了。”
“当真?”
李景隆安慰说:“自然是真的。”
常小通这才松了口气,坐到床边,拉住赵菱的手。
赵菱面色还是惨白,眼下青黑一片,人看着都瘦脱了。
“或者,等病人醒过来,问问她,自然就能更确定一些了。”
大夫又开了一些汤药,吩咐这两日只能慢慢进一些米汤。
李景隆说:“何嬷嬷,看赵姑娘这模样,是无法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何嬷嬷点头:“我们自会禀明,只是国公爷……您这……”
李景隆叹了口气,看样子太后原本是想独自见见赵菱,也许是考验她一二,也许还有旁的意思,反正先不给他俩知道。
但是昨夜瞧着赵菱这上吐下泻快不行了的模样,他实在是怕出事,这才擅作主张、给朱允熥弄过来了。
眼下,这倒不好和宫里交代了。
他胡诌道:“就说,是赵姑娘饮食不当,病的不轻。”
豆角:……呦呵,歪倒正着了不是……
几人出去了,李景隆还贴心地伸手关上门,独留下朱允熥和赵菱两个人。
常小通也不敢有太过火的举动,只能紧紧握住赵菱的手,恨恨想,到底是谁下的毒?
什么饮食不当,他是绝对不信的,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阴谋!一定是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