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面面相觑道:“那可如何是好。”
她们见过了秦昶因此花怒斥宗琰的模样,万万不敢再去提及。
秦渊来回踱了几步,说道:“前些日,我外出游历时,恰好遇见一位高人,这花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侍女们颇有顾虑未作应答,只一名侍女怯怯说道:“若是城主大人问起,奴婢们不敢有所隐瞒。”
秦渊微微一笑,道:“自是如此。”
出了城主府后,他将那支蓝色紫阳花藏匿于衣袖中,又命小厮牵来一匹快马,向着宗氏旧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宗琰一回到旧宅,便直奔内厅喝起了闷酒。红衣女子从密室走出,见宗琰满脸不悦,便静静地站在一旁为其斟酒。
举杯痛饮后,宗琰尽显微醺之态,对着红衣女子发问道:“你说城主为什么这么厌恶明阳山?”
“这其中缘由,说长也长,说短也可短。”
宗琰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倒是知道,说说看。”
红衣女子在宗琰身边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徐徐答道:“简单地来说,就是因为一个女子。”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传言城主的夫人本不是现在的掀霞谷主,而是谷主的妹妹,只是去了一趟明阳山,回来就悔婚了。”
“不错。谷主的妹妹在明阳山,爱上了一位公子,未婚先孕,令秦、宗两家蒙羞,自然无法履行婚约。”红衣女子若有所思道。
“是哪家的公子赢得佳人芳心?”
“正是明雀本尊。”
宗琰惊得喷出一口酒水,顿了顿后,说道:“明雀不是女子吗?”
“明雀是上古兽身,可化世间万相。早些年,她可是男相,即使是如今名扬六域的容成公子,都不及她当时的万分之一。”
宗琰盯着红衣女子,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红衣女子虽蒙着面纱,但仍能看出她笑靥如花。她并未言语,而是起身为宗琰又斟上了一杯酒。
宗琰望着杯中的酒水,忆起他初遇云女时,还是在城主府外。那时的她,身形佝偻、枯影婆娑,几近迟暮之年。如今,她虽蒙着面纱,但袅娜娉婷、莹莹如玉,当真是枯木逢春再芳华。二人之间虽以主仆相称,但宗琰深知,此女所知所闻远非一己之力可相较,因而不再深究,端起云女为他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此时,旧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宗琰疑惑地看着云女,问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红衣女子望了一眼窗外,答道:“是少城主。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宗琰待云女退去后,晃晃悠悠地走到旧宅门前。
秦渊远远地就闻到他一身酒气,不禁捂住口鼻,说道:“还未落日,便饮起了酒,看来宗琰大人郁闷得很。”
“你进来,陪我一起喝。”
说着,宗琰就去抓秦渊的衣袖,但被秦渊巧妙地躲过。顺势,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支湛蓝色的紫阳花,笑着说道:“宗琰大人还闷闷不乐吗。”
宗琰见是此花,瞬间两眼放光,从秦渊的手中小心接过后,问道:“是城主大人应允了吗?”
“我是偷偷拿来的,父亲大人正生着气。”
“想来也是。”宗琰看了看秦渊,继续说道:“少城主,不怕被波及吗?”
“我正要与你说,母亲来信叫我去掀霞谷,明日我就要离开秦安城了。”
宗琰一脸惊愕,急忙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许是母亲想念我了。”
宗琰摸了摸鼻子,绯红着脸说道:“少城主临行,我本应相送一程。可眼下,我被城主大人禁足,只能略备薄礼,还望少城主笑纳。”
秦渊忽然来了兴致,笑着问道:“是什么?”
宗琰提起角门边的一盏灯,引着秦渊向地底的暗牢走去。
“少城主,当心脚下。”
“我记得这个地方,上次你带我来看了一群骷髅。”
“这次不是骷髅,而是一个小丫头。”
微弱的烛光下,栐儿蜷缩在暗牢中的一处角落。
宗琰打开牢门,领着秦渊走近了那个身穿素衣的少女。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朝栐儿的手臂划破一道伤口。
秦渊不解地问道:“宗琰大人,这是做什么?”
宗琰撕开自己的衣袖,一道血痕已经浸透了里衣。秦渊朝栐儿望去,那少女毫发无伤地坐在原地。
秦渊猛然放声长笑,叹道:“宗琰大人竟背着我藏了这样一个好玩的。”
“我也是偶然间寻得,正好能帮少城主控制杀意。”
秦渊蹲下身,对着少女伸出自己的手。少女默然地看着他,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搭在秦渊的掌心。
“宗琰大人,你能体会到屠戮自己的感觉吗?”
“死亡是令人恐惧的。”宗琰站在一旁提灯回道。
秦渊抱起少女、钻出牢笼,转身看着宗琰,眉宇含笑道:“死亡,也是令人着迷的。”
宗琰伫立在旧宅门口,目送秦渊驰马远去。
此时,红衣女子慢慢走到宗琰的身侧,陪同他一起看着秦渊离开的身影。
“这世上,人人都想长生,怎么会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在这种奇怪的点上,他和他的父亲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