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家家奴，使者大人不会还要插手秦安城的家务事吧。”

还等不及方子单开口央求，宗琰已经抢先一步说完。

自一开始，方子单唤了肴让的名字，他就知道已经带不走此人了。如此周旋，只是要确保一件事，他能带走栐儿。

肴让此次下山，本是为了平息笏水结界一事。在未经笏水之主应允的情况下，迫于情急，他已先行控制火势蔓延，并重新加固结界，灭杀逃出界外的骷髅人。多加干预，恐生事端，便默许宗琰带着栐儿离开。

宗琰马不停蹄地回到秦安城内，见肴让没有追上来，这才安了心。

路过城主府时，宗琰问了身旁的黑衣骑手：“少城主回来了吗？”

“回禀大人，少城主还没回来。”

“你去告诉少城主，明阳山已派出使者灭杀骷髅人，还是尽快回府为好。”

黑衣骑手领了命后，便快马加鞭出了城门。

宗琰又回想了一遍与肴让相遇的场景，恐惹来城主不快，加上他还带着栐儿，担心被城主过问，便密令随从的骑手不得在城主面前谈及今日之事。遣散下属后，便独自骑马至郊外的宗氏旧宅。

宗琰在旧宅内几经辗转，谨慎地观察周围后，才转入一个偏室的暗道。暗道隐蔽处有一个机关，打开机关后出现了一间密室。

此时，红衣女子蒙着面纱，正端坐在密室内，研磨着骷髅尸骨炼化后的粉末。她见宗琰扛着一名女童回来，立马起身上前，不解地问道：“大人，没找到请柬吗？”

“都说明阳山有长生秘术，不过眼下就有一个不死之身，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不死之身？”红衣女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宗琰将肩上的栐儿放到地上，但是栐儿一落地就跑到密室的石门边敲打，被红衣女子施了沉睡术后才安静了下来。

宗琰揣起栐儿，放到床围边，对着那红衣女子说道：“我在笏水边发现她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她，否则就会伤到自己。你说，她是不是不死之身。”

红衣女子闭眼施法，只见她的右手在栐儿的头顶上饶了一圈后，猛然睁开双眼，心里惊道：“这不是我的献祭术吗？”

宗琰见红衣女子额头沁出汗珠，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红衣女子失神地说着：“她是祭品……怎么可能……”

宗琰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说，你是在笏水边发现她的？”

“嗯。”

“那她应该是献给笏水之主的祭品。”红衣女子坚定地说道。

“祭品……那怎么还活着？”

“她没活着，只不过是还没死。”红衣女子冷冷地看着栐儿，继续说道：“她的血肉之躯只能笏水之主享用，其他人不得觊觎，否则下场凄惨无比。”

宗琰冷哼一声道：“好一个凄惨无比。凡人若想长生，堪比登天，三川之主仅是口腹之欲，就要用活人献祭。”

红衣女子劝宗琰慎言：“不可如此不敬。三川之主的力量，远非你我可想象的。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宗琰顿觉扫兴，便起身至炉火边，用手捏了捏骷髅尸骨炼化的粉末：“这个有用吗？”

“虽起不到长生，但可以延缓些许衰老之色。”

宗琰独自徘徊了几步，说道：“我回来时碰见明阳山的人了，执意带走了方家的小子，还烧掉了我捉到的骷髅。”

“看来明阳山已经修复好笏水河的结界了。”

“这小丫头无用，就关到暗牢里吧。”宗琰撂下这句话，就独自离开了密室。

待宗琰离开后，红衣女子怔怔地看着熟睡的少女。

“竟有这样的事，笏水之主不要祭品。”

“那她岂不是跟骷髅一样么。”

她摸着少女的面庞，随后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一样，骷髅哪有这般新嫩的面容。她许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是依然是少女的模样，依然还留有自己的意识。只要笏水之主不吞噬她，她就不会消亡，她就会永远这般年轻。”

“这青龙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由放过了她……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红衣女子转过身，慢步走到梳妆台。她对着镜子，摘下面纱，镜中映出一张满是皱纹的面孔。

“就剩脸还没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