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悬菱州的地界了,伏在马背上的方子单幽怨地抬起头。远远地,他就已经看见一个身披紫袍的男子伫立在那了。
“我在此恭候多时了。”宗琰得意地笑着,他轻迈着步伐,朝着方子单的方向走过去。方子单习惯性地往后退,并将手肘挡在自己的面前。
“别紧张,这次我想要的人不是你,是她。”宗琰站在方子单的身旁,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栐儿。
方子单低着头,任由宗琰越过他的身侧,抓起栐儿的手臂。他本应该松一口气,可心头涌起的愧疚,却让他不敢抬起头。
他知道,自己心里挣扎得越久,他们离开的步伐就会越快。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毅然跑上前去拉回栐儿,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对着宗琰厉声道:“不管是请柬还是栐儿,都不会给你。”
“是吗。”宗琰轻蔑地说着,手里抽出一段长鞭,只是随手一摆,便在方子单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栐儿见此情形,执拗地将方子单护在身后,对着宗琰开口道:“不要,打他。”
宗琰停下鞭子,倒不是因为栐儿为这个少年求情,而是鞭子若是打中眼前的少女,无疑是在自残。
“只要你过来,我就不打他。”宗琰温柔地对着栐儿说。
“好。”
方子单震惊地看着栐儿,他没想到她应得这么干脆。他想要将少女拉回自己的身边,但是胸口的疼痛让他无法挪动身体。
当栐儿走到宗琰跟前,宗琰突然放声长笑。他身边的黑衣骑手立即上前,对着方子单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栐儿急地说不出话,只能使劲拽着宗琰的长袍。
“我没有打他,是别人在打他。”
栐儿见宗琰不肯停手,便想冲到方子单的身边。但此刻,她被宗琰控住全身,根本无法抽离。
“把请柬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休想。”方子单虽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是仍能清清楚楚地喊出这两个字。
“继续打。”宗琰面无表情地说道。
方子单浑身浓厚的血腥味,终于引来了一路尾随而来的骷髅人。
几次与骷髅人交锋后,宗琰已知晓如何应对。他命令黑衣骑手,瞄准骷髅的关节处斩下,在骷髅失去人形支撑、重塑架构的时候把骨节拆分捆住。
“把捉到的这些带回去。”宗琰吩咐着骑手时,突然被几道火焰奇袭,他避之不及,零星的火球落在他的衣袍上,灼烧出了不大不小的破洞。
宗琰定睛注视着眼前的这名白衣男子,只因这衣肩上绣着一只金色雀鸟。
白衣男子也不多话,手持飞剑中射出丛丛火球,将宗琰准备带回去的尸骨烧成灰烬。
宗琰不仅未被触怒,反而一改之前的桀骜之色,躬身行礼道:“在下是秦安城宗琰,不知明阳山使者来悬菱州,有失远迎。”
“肴让大人。”
这一声叫唤,来自躺在地上的方子单。
白衣男子对着方子单点了点头,对着宗琰说道:“我奉明雀大人之命,查勘笏水河结界,追着这群骷髅来到了悬菱州。这骷髅是结界内的死物,刀剑是杀不死他们的,唯有烈火才能消灭。”
肴让说这话时,注意到了宗琰被毁的衣袍,但他似乎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宗琰自是明白,这明阳山使者与方子单相识,这射落到他身上的火球,分明是替方子单出气,故意借灭杀骷髅为由,实则是在警告他放人。
“既然使者大人是奉命灭杀死物,在下不便打扰。”宗琰说着,便眼神示意黑衣骑手拖走方子单。
肴让上前制止道:“我与这方家少爷有过几面之缘,虽不知他为何要被如此对待,但对一个小孩子下杀手,也未免太过了。”
宗琰恭敬地回道:“使者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子被逐出方家、心怀怨恨,偷走了家主的请柬。我是受人所托,要寻回请柬。”
“不是偷的,请柬是父亲给我的。”方子单焦急地辩驳道。
“方家已易主,请柬可不是你一人的。”宗琰威慑道。
肴让看了一眼方子单,他发带上系的正是明雀的孔雀尾羽,想来这宗琰不识得此物正是请柬,否则早就拿走了,也不会在此折磨逼问。
肴让微微施礼,说道:“二十四主是我明阳山的座上宾,既然新主失了请柬,待我回去禀明师尊,自会重新奉上。何必要为难一个小孩子。”
“请柬就在他身上,又何必劳烦使者大人。”
肴让见宗琰如此不依不饶,也不再有礼数,面露愠色道:“这笏水河的结界,本应最是牢固,不知是何人放火烧林,破了这结界,跑出许多死物,扰乱六域秩序。”
宗琰一听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这火原是他命人放的,若是肴让要追究,怕自己脱不了干系,便做了让步:“使者大人说的是,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到时我自会跟方家家主解释清楚。”
“恩,甚好。”肴让满意地点了点头。
“肴让大人,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