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高亢的音乐声中交头接耳。

戚禾说话声有点小：“我现在总算明白‘人不能拥有青春的同时，感受拥有对青春的感受’这句话的意思了。”

过去学校也经常举办诸如此类的歌舞活动，那时候不怎么感兴趣也坐不住，听了一会会看了一会会就意兴阑珊地借过离开，现在毕业好多年，再次身临这种热闹场景，看着这一张张青涩的面孔，听着这一道道青涩的声音，脑子里真的只剩下这句感慨。

背景音太大，沈知聿没听清，他凑近了几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戚禾音量一下拔得太高，立刻就有好几道好奇和不解的目光看过来，她讪讪地笑了笑，和沈知聿四目相望的时候，她手一伸，直接抢走了对方怀里的糖果。

同一时刻，主持人高举话筒，问有没有人愿意上台献唱一首，还说随便什么歌都可以。

话音未落，她视野里站起来一群男生和女生，正嚼着棉花糖观望到底花落谁家的时候，余光里又有人站了起来。

这次她不再是无所谓的心态了，因为站起来那个人是沈知聿。

她既迷惑又震惊地抬头。

聚远灯炽白的光束投在他脚边，从下而上慢慢地映亮沈知聿俊朗的面庞，他眼里有着一种从容淡定的笑意，像是酝酿已久只为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戚禾还在愣神的间隙，他已经在鼓动的欢呼声和掌声中迈步走上了舞台。

手机不小心开了震动，有电话进来，戚禾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是骚扰电话，她挂断，顺道拉进了黑名单，再次抬头朝前面看的时候，发现沈知聿手上竟然多了一把吉他。

像是打开了海底宝藏，她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想象他待会唱歌的样子，她甚至有点无措地咬起了手指。

耳边传来艳羡般的交谈声。

“我怀疑导播是看中对方颜值才挑上去的，好好的小伙子怎么长得又高又帅。”

“是说，不光是长得好，对女朋友也好，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对方身上。”

“你还偷看人家，不过真的有这么夸张吗，无时无刻都盯着？”

“不信？你往舞台上看。”

戚禾看见了，确实是这样。

他目光的落点一直是她。

夜色渐暗，随着大面积荧光棒挥舞，沈知聿开始拨动吉他试音，麦克风立在三角架上，他微微欠身调整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自然地弹唱了起来。

他唱歌并不技巧繁复，甚至有些生涩，但他声线很好听，像清爽的薄荷糖掉进冰块里，一声一声地敲击着她的心房。

聚光灯投射得有些故意了，时不时就要扫过她所在的方向。

光束第一次在她眼前停驻的时候，他已经唱到了副歌部分。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想着你的最爱……”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她，唱完了这一句。

光束第二次在她眼前停驻的时候，他声音变得更缓、更沉了，相隔轻微晃动的人潮，她听见他唱起那句。

“喜欢你笑得像个小孩……”

“想每天和你粘在一块……”

“听一首老歌就会流泪的女孩……”

今晚的夜风很温柔，情绪却突然像海浪似的翻涌而起，她又有点感到无措了，但视线并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哪怕分毫。

光束最后一次从她脸上闪过的瞬间，她在台下跟着他同时唱出了结尾部分。

“会不会告白……”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