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认真感受这年夏天的热烈，秋天就已经来了。

他们按照约定去了一趟青城大学。

戚禾是请假去的，请了两天。

她之所以答应去这座城市还有两个原因：一是青城靠海，而她还没有看过海。

二是因为沈知聿。年年都可以来看海，但不是年年都有人陪她来看海，第一次去海边，她想和他一起。

他们选择先去看海后去学校。

七八点的太阳照常高高升起，金色光打在海平面上，像烟花绚烂的瞬间。

浪花涌动时，两个人用树枝在沙滩上画幼稚的爱心，还对着这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比剪刀手拍了几张影子合照。等涌上来的海水将线条的轮廓冲散，他们继续转移阵地，分别提着一只红色小桶、拿着一把十元钱的塑料铲子去到有礁石的地方挖贝壳，两人吭哧吭哧地挖了很多奇形怪状的贝类生物，边挖的时候还会边搜图百度能不能炒菜吃，快装满的时候，又意识到这些东西不好带回家，于是又灰溜溜将它们倒回了海里。

退潮后，他们拧干裤脚的海水，走到路边扫了俩把共享单车，绕着环海公路骑行了整整一圈，她这几个月天天在各种山间荒原高地上扛着相机上蹿下跳，体能早就锻炼上去了，而且骑自行她小时候一个人上学的时候就已经熟能生巧，要不是还有别的景点尚未打卡，她多半还会拉着他再来段夜骑的。

第二天从酒店打车到学校。

那个邀请她来青城大学逛一逛的教授头衔有很多，对内，他担任艺术学院副院长；对外，他兼任某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并在数个国家级艺术项目中担任首席专家。在相关领域内，他享有极高的学术声望和行业影响力。

她还打听清楚了，该教授今天早上八点在数字媒体报告厅有堂公开课，时长为五十分钟。

两个人乔装一番，冒充本校学生在不灵敏的人脸识别系统助攻下，成功混进北门。

这是一个能容纳三百余人的阶梯教室。此刻前三排早已座无虚席，过道边也三三两两站着旁听的学生。足见这位教授在校人气之高，吸引许多真心前来听课的学生。

威禾和沈知聿到得不算晚，可环顾人满为患的四周，也只能寻到角落里两个相连的空位老老实实坐下。

她本来也想认认真真端端正正地听一节课，毕竟这类级别的老师授课含金量很高，少说歹说都能学会点东西。

笔记本和记号笔都带来了，但无奈，她还是改不了一上课就犯困的毛病，更何况现在上的还是早八课，她撑到大概第十五分钟的时候眼皮就已经上下打架。

沈知聿比她精神很多，见她一边强打精神听课、一边困得频频点头的模样，忍不住在旁边悄悄笑了好几回。

她后来真的撑不住了，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

阳光从绿意盎然的窗边漫进来，周围响起细碎的书页翻动声，黑板上“影视鉴赏”这四个加粗的粉笔字龙飞凤舞，沈知聿撑着脸，始终安静且温和地感受着这一切。

直到互动环节的到来，在场学生争先恐后地举手向教授提问，异常活跃的声响将戚禾从阳光里叫醒，她先是懵然地眨了一下眼，然后定眼的时候，看见有个学生直接站在了课桌上，拿着个话筒声情并茂地不知道在问什么问题，而其他人的手臂一个比一个举得高，生怕落单，德高望重的教授则站在讲台上笑得乐不可支。

戚禾惊讶地皱起眉毛：“大家都这么积极的嘛？”

“嗯。”沈知聿声音很轻：“你要不要也举个手？说不定他还记得你。”

戚禾缓慢地摇了一下头，态度随意：“原本就是一面之缘，记得住记不住都不重要，反正我知道我来过就可以了。”

“而且。”她说着，低头在本子上划了两笔。

沈知聿偏头，看见那是一个黑色的感叹号，接着听见她笑着说：“我觉得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他思索片刻，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这样问她：“真打算跨考这个学校的研究生？”

她折起画有感叹号的那页：“对啊，为了早日实现成为导演的梦想，我觉得我还得接受系统性的学习。”

台下台上还在进行着一问一答的活动，没有人主动离开。

两个人机灵得很，不仅成功混进教室重新过了把当学生的瘾，还成功混进了各大社团联合在学校操场举办的小型音节。

戚禾和沈知聿慢慢悠悠走到操场的时候，舞台已经准备就绪了，吉他、架子鼓、音响……连钢琴都有，搞得特别隆重的样子。

草坪上没有凳子，只能站着或坐着，越靠前的位置越不能站人，会挡住后面的观众，她也没想过要站着，直接牵着他的手坐进了草坪偏中间的地方。

刚来的时候还没多少人，周围还很空，两人惬意地玩起了翻花绳，一根红线在手上变着法儿地穿来穿去，从他的手上再到她的手上，玩到最后钱都松塌了。

后来放学，学生和老师纷纷赶过来，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就变得窄了，挤得他们反倒越贴越近。

工作人员下发完荧光棒和棉花糖零食没多久，舞台上的各种灯便齐刷刷地亮了起来，主持人在台上报幕的时候，大家的脑袋还有很多都是低着的，直到所有灯光突然关闭，音响开启的那一刻，掌声顷刻爆发。

这时候，夜晚仿佛才真正降临。

节目分门别类，除了主题唱歌以外，还有舞蹈，相声，甚至还有脱口秀，可谓是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