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戚禾回想着对方刚才的叙述，“只有这一点吗，我怎么听着，不全面呢？”

“这是最中心的论点。”江予淮说。

“那不中心的有哪些？”她实在是太好奇自己在别人心中，是怎么样子的形象了。

耐不住盘问，江予淮深呼吸一下：“很会阴阳怪气，表里不一，演技高超，笑里藏刀，伶牙俐齿，装腔作势……”

四字成语成串成串地念出来，褒义的贬义的，当真是丰富多彩啊。

戚禾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原来我这么……其实我本人是觉得，呃，应该不是的，但都很，怎么说呢，其实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吧。”

她支支吾吾胡言乱语的模样任谁见了都想笑，江予淮更是忍不住笑得很大声。

见她拳头就要挥过来，江予淮花了两秒收敛笑声。

“还有没有啊，还有没有。”戚禾越听越有劲，就差晃他胳膊催促了。

“让我想想啊。”江予淮挑了一个几乎是自己永生难忘的场景，“还记得那年冬天，那场电影吗？”

戚禾：“当然记得呀，我们总共就看过一部电影。”

“那电影内容讲的是？”他问。

电影内容讲的是，一个贫穷的韩国男生成年后，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学生时代曾经欺凌过自己的财阀女生，影片通过正叙插叙倒叙相互交叉的镜头语言，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这个国家阶级固化的现实环境，以及主角团恨海情天般的爱情纠葛，题材俗是俗了点，但热度很高，还是大有看点的。

很可惜他只赶上了下半场的倒叙部分。

男主被女主各种欺辱的部分。

休息日外出聚餐喝了点酒回来本就头晕眼花，还要被她强行拉着看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江予淮说不上什么感受。

他们关系也没好到可以坐下来友好交流电影的程度，只是在时间的指引下有所缓和，他完全可以找理由离开。

可当他一转头，瞧见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头发。

壁炉里烘烤着温暖的炭火，将她的每根发丝渲染成金色。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酒精发酵，脑子里全是她那闪亮亮的头发；酒精上头，很快，他像着了魔似的悄悄地抬腿过去。

手指碰到她发尾的时候身体像触了电，四肢百骸仿佛有火在烧，江予淮惊吓得立马就缩回了手，戚禾迷茫地转过头来，霎时就对上了他尚未收住的失措目光。

后来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她问自己：“这部电影怎么样，你觉得好看吗？”

虽然他只看了一小段，未知全貌，但他就是万分笃定：“不好看。”

“为什么啊，是情节不喜欢，还是人设有问题？”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江予淮不知道又搭错了哪根筋，又曲解了她的好奇心。

“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有问题吗？”

“哪里都有问题，没一个喜欢的点，试问现实里有哪个傻子会爱上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对象？还爱的要死要活，我都替他父母感到悲哀。”

盯了他片刻，戚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没可能，你没谈过恋爱，当然不懂爱情的力量有多伟大。”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份刚晋级为女大学生不久的戚禾，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他喉咙因为烈酒后劲，慢慢地变得嘶哑，“谈恋爱了？”

戚禾沉默的瞬间。他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火焰吞噬，虚构的电影，混沌的思维，以及灯下的，她的身影。

江予淮问她：“你为什么要看这部电影？”

“警醒自己。”

“什么？”

“不要变成傻子。”

他听后大脑一片空白，他很后悔喝了那场酒，如果他安分地待着家里，陪她看完这部电影，那么结果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会在隔天收到她已经返校的消息，更不会在战战兢兢度过的一星期后，刷到她宣告恋爱的朋友圈。

“你是喜欢过我的，对吗？”他也在等一个答案，一个等了很多年很多年的答案。

窗外风雨飘摇。戚禾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热可可纸杯：“称不上喜欢，年轻气盛的时候，容易摇摆是很正常的，我也没说我是什么很专情的好女人，如果条件允许，我还挺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是么。”江予淮颔首，“从前和现在，为什么还是选择他。”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思考，戚禾说：“大概是因为他比你勇敢，比你冲动，还有就是，他没有欺负过我。”

闻言，江予淮轻笑一声：“你当真是很记仇，这个我承认，我确实欺负过你。”

除了肢体暴力，其他的，例如语言攻击，还有眼神歧视，他都强加过。

“要不你现在扇我几巴掌吧，我当初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我太恶心了。”

见他狠起来自己都骂，戚禾忽然有些恐慌：“你别这样，我害怕唉。”

“我后面不也回击了吗，你听我给你念的祝酒辞，什么称心如意顺心顺意，在我这里，你想办的事哪样实现了，这其实就是一种诅咒啊。”

“那我要夸你未卜先知了，原来这么早就料定我会在你身上栽跟头。”

“那必然，我看男人很准的，好了呀，言归正传，所以这一例子的中心论点是什么？”

遥想当初侃侃言论，戚禾自己猜了猜：“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恋爱脑吧，什么爱情伟大啊爱情至上都是我从电视上学来的，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吧？”

江予淮摇头，微笑说：“怎么会，最起码得体验一下恋爱的过程，才能说相不相信吧，我到现在还形单影只呢。”

“那到底是什么呀？”戚禾灵机一动，“爱憎分明吗？！”

他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