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变了好多。
江予淮心里感叹,又不禁地想,是什么让她改变了,到底是谁呢。
他冷静地闭了闭眼,在翻滚的苦涩黑巧气味中,尽力去嗅与之相反的属于香草的清甜。
就在这短短几秒内,他终于肯下定决心,将自己显露已久的心思和盘托出。
江予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发现我喜欢你。”
他无法做到像她那么洒脱自得,内心还要自我强调,说戚禾让江予淮说明白点的,是她想听,而不是他想说,他要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被动的地位,要表现得委屈、无奈、甚至超脱挣扎的界限,她的内心才会出现强烈的波动。
他真是非常讨厌她这种平静的样子啊。
“被自己讨厌的人喜欢,会生出怎样的心情?”江予淮困惑的目光里,不由地沾了丝恨意。
“你该是烦感的,还是沾沾自喜?”
他语气压迫:“你想好要怎么回答我了吗。”
戚禾注视他那张仿佛为情所伤的脸,她有看见,他的眼眶在逐渐地变湿变红,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因为眼前飘过了另一张脸的影子。
于是戚禾开始想起来,她已经快要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见到沈知聿了,那天从十字路口比陌生人还要冷漠地擦身而过,到现在,彼此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以前不会这样,如果是以前遇到类似引人误会的情况,他永远都是第一时间跳到她面前解释。
她也很坚定地信任他,他们和好速度一向很快。
所以他也有在赌气吧,毕竟她总是让他失望,在给了他期待拉满以后的那种不如绝望的失望。
所以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那个人,她的初恋,在自己心里,其实拥有非同一般的重要性吗?
是在江予淮为她流泪的这一刻吗。
漫长的等待亦是漫长的折磨。
江予淮紧握着纸杯,液体晃动将要顶开杯口溢满手心的时候,他听见戚禾对自己说了一声。
“对不起。”
时间因此瞬间暂停。
又是那种讨人厌的平静语调。
面无表情地看着你,然后满是歉意地跟你说对不起。
他当然不会傻到,蠢到,妄想自己在她心里早有了一席之地。
只是这个答案他还没来得及设想过。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江予淮笑了笑,庆幸自己不是什么泪失禁体质,不然笑比哭还丑。
他本想继续用咄咄逼人的气势掩盖狼狈处境,但假就是假,别用力过猛又让人觉得滑稽可笑了。
“这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啊。”
他只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