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汐收回目光,向玉岫院的方向漫步走去,“若不惊一下小蛇,小蛇怎会因慌乱去寻大蛇呢?”
她赌的是江云婉慌乱无措,只得去寻身后之人相助。
江云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墨影,“墨影,你与西洲,盯紧江云婉。”
墨影领命离开,江云汐长舒一口气,只愿江云婉莫要让她无功而返才是。
……
江云婉逃也似地跑回自己的月青院,房门刚一阖上,她整个人便瘫软坐到地上。
两个丫鬟也浑身颤抖得厉害,梅香倒还勉强能撑得住,下意识地上前搀扶她。
兰心却只会慌乱地嚷道:“小…小姐,大小姐是不是知道是我们…”
江云婉厉声斥道:“闭嘴!”她目光死死盯着兰心,眼中的冷意如刀,仿佛下一瞬就要杀死面前之人。
“小…小姐。”兰心被那目光吓得脸色愈发苍白,抖着身子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告饶,“奴婢多嘴,求小姐饶命,求小姐饶命。”
江云婉攥紧拳头,她如今只剩两个丫鬟还算得用,兰心虽蠢笨了些,但到底能凑合用。
她强压住心底杀意,低声斥道:“兰心,只此一次,若有下回,我定不饶你!起来!”
“谢小姐!谢小姐!”兰心连滚带爬地起身,身子却仍抖得厉害。
就在此时,院子里忽地传来秦嬷嬷的嗓音,“我们姑娘可是回来了?”
江云婉对着两个丫鬟打眼色,兰心连忙擦干眼泪,梅香则跑去开门。
梅香扶着秦嬷嬷走了进来,
江云婉站起身迎了过去,“嬷嬷身子不适,怎不躺着修养?”
“姑娘这是怎么了?”秦嬷嬷见她一身泥水,脸上更是脏污不堪,满脸错愕,“姑娘可是遇上贼人?”
江云婉动作一顿,这老虔婆就不能盼着点她好。
她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随即垂下眼眸,眼泪泫然欲落,“嬷嬷,我与阿姐路上遇险,阿姐乘的马车被埋在泥石下…”
江云婉用绣帕掩住眉眼,故作悲伤难以继续。
梅香见状,便将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秦嬷嬷一脸懊恼,“老奴若早知明月未陪两位姑娘出门,就算病死也要跟着出去。”
她长叹一口气,用力捶了一下腿,“怪老奴的老骨头不争气,到阴天下雨便走不得路,倒成了姑娘的拖累。”
秦嬷嬷口中的明月是江云汐身边的明嬷嬷,她装模作样说这番话,江云婉却是一字不信。
明嬷嬷腿疾行动不便,她便也学着人家说自己腿疾走不得路,定是又去后门与人打牌。
江云婉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扶着秦嬷嬷坐下,埋怨道:“不许嬷嬷这般说,嬷嬷怎会是拖累。”
“嬷嬷不说便是。”秦嬷嬷借坡下驴,拍了拍江云婉的手背,“不知大小姐与姑娘可有伤到?”
“幸而均都无碍。”
闻言,秦嬷嬷心里松了一口气,若两位姑娘有个意外,那她未跟着二小姐出门之事,定也会被追责。
江云婉瞥了她一眼,忽地垂眸,神色悲伤,“嬷嬷,阿姐恐是怨我了,我该如何是好?”
“姑娘缘何这般说?”
“我…”江云婉欲言又止,似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梅香忙替她开口解释:“嬷嬷,大小姐恐是怪罪小姐未与她一同受难…”
秦嬷嬷愣了愣,“大小姐素来疼爱姑娘,姑娘莫要想那般多。”
江云婉咬了咬下唇,“嬷嬷,我自是晓得阿姐对我疼爱,只她如今正在气头上…我怕大哥与二哥也会这般想我…”
“姑娘就是思虑太多。若两位少爷误会,就交于老奴替姑娘去解释。”
江云婉心下一松,她要的便是这承诺,“我就知道嬷嬷最是疼我。”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丫鬟,“梅香,去取十两银子给嬷嬷。”
秦嬷嬷眼前一亮,惺惺作态地婉拒,“姑娘给老奴银子作甚,使不得,使不得。”
“嬷嬷不必同我见外,身子早些养好才是重事,我这处可离不得嬷嬷。
秦嬷嬷最终心满意足地拿着银子离开,江云婉想到她带走的十两银子,更觉恼怒不已。
梅香瞧出她脸上的怒意,但只能硬着头皮提醒,“姑娘,银子已不多…”
江云婉沉默不语,她能不知道银子所剩无几了吗?
前头以江云汐的名义给梁家送了几回银子,后面虽说梁家人回乡参试,便再未送过,但到底损失惨重。
本想跟着江云汐去趟青州,那商户秦家碍于情面,总归能得些好处,结果却未能成行。
今日之事又令江云汐有所察觉,这桩桩件件便没有一件如意之事。
想到此,江云婉的额头都在隐隐作疼。
她手捂着额头,低声吩咐:“去将红布条挂到北边那棵树上。”
梅香闻言一怔,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未听到丫鬟的应答声,江云婉蹙眉望过去,“耳朵聋了?还不快去!”
梅香只得低头应下,“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