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破局
门摇晃着掩上,纯嘉现了身形。
绕着案几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伏在案上的人依旧昏睡不醒。双目紧闭、双唇闭合,乍看只是睡着了,只是烫手的额头让人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此轻易被放倒,这可是弘楔……
石头缝里生莲花、天上掉下癞蛤蟆——乍看很惊人,仔细想想更惊人。
纯嘉把人揽住,肩膀托住后颈,单手将白花蛇舌草种子塞入嘴中。种子一经催发便沿着经络爬生,在薄薄的皮肤底下迅速织成一张细密的青色巨网,待行至四肢末端,溢出的寒凉之气压住了周遭酷热,便是一泓温泉也要立时化作寒潭。
可是弘楔没有降温,也没有清醒。
不仅没有醒,他似是热得更加难受了,恍惚听到一声叹息,弘楔神情未变,身上常年平静的某个部位却明显起了变化。
这旁门左道如此能耐,弘楔这样的高僧也扛不住。
纯嘉收起轻视之心,略一沉思,片刻后托起弘楔后背离开座位,空着的手轻振,素色布料浮现,覆上空杯,单手打结,一眨眼,另一个昏睡的法师便出现在座位上。
旁边的矮柜尚算洁净,把人放好,将将隐了身形布好结界,门便被推开了。
扫一眼房中情形,壮硕的汉子踩实脚步,低声冷嗤:“秃驴,你也有今天!”
他似是恨意极深,靠近了,攥着拳头便要向脸上招呼。那一拳若真的下去,便是颅骨也要被砸成碎末,同行的少年抬手阻拦,多情的眼睛尽是责备神色。
“你现在又逞的什么能?准备坏掉所有的布置,让公子前功尽弃?”
汉子及时停了手,面上却仍是愤愤不平。
少年把衣衫从右换到左,卡住弘楔下颌细看少顷,压低声音懒懒开口,“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名声扫地被蠢人唾骂不是更痛快吗?”
手指从下颌滑到耳畔又滑回去,在泛红的脸上肆意揉捏,“我最爱看假正经被戳破了。更何况,打不死人,反把人打清醒了怎么办,这和尚毕竟不是普通凡人。”
“中了我的钢针再饮下甘青雪莲,他就是大罗金仙也得立地还俗。呵,这死秃驴受不受得住还另说呢,死前感受一回做男人的乐趣到地府说不定还得感谢本大仙,哈!”
“那就只好便宜那小丫头了,”手指从滚烫的唇上离开,他斜一眼抱臂在旁的汉子,“杵在那里等什么?难道要我这般柔弱的身体搬搬抗抗么?”
汉子轻蔑嗤笑,手一伸,昏睡中的人便被揪着领子提了起来。
门再次掩上了。
纯嘉自袖中扯出小青,“去,跟着他们。”
小青红瞳竖立,蛇信嘶嘶,三角形的脑袋对着弘楔身体轻点两下,很快便沿着墙边游弋而出,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摸摸额头脖颈,就这么一会儿,弘楔的热度又升高了,沁出的汗珠粘在指尖,黏腻感引人遐想——这群山精野怪,坑人专走下三路,真是丝毫不讲武德。
“小弘楔,江湖救急,算不得贫道冒犯,醒来后你也不必有什么负担。”
揩干双手,挽起衣袖,纯嘉脱下了弘楔的裤子。
弘楔仿佛身处地狱劫火之间,周身尽是沸腾熔岩,神魂都要被熔为灰烬。在这身心俱焚的灼痛之外,偏偏又有一股无名液体流窜身体之间,似痛似痒,专找难言之处发作。流窜至喉头唇齿,生出干燥渴求之念,非吮吸不得解脱;流窜至心头胸口,又像是汹涌澎湃的情绪被困在了方寸之间,困堵难抒;流窜至腰间,麻痒酸软浑身无力;待流窜到了两腿之间,便又变作了万千蚁虫舔舐啃咬。
忽而劫火散去了,身体浮于虚空,不断下坠,那强烈的失重感混杂着游窜于体内敏感各处的液体,弘楔全身都失去了着力点,仿佛要坠落到时间尽头。
仿佛过了千年万年,虚空中忽而探出一只手,将他攫获、包裹,动作精准;拇指轻动,身体就被打开了。
那手似有无限魔力,辅一触碰,那些渴求、困顿、麻痒、痛楚,尽数化作融融暖流,汇集在某处,让他从身至心都获得无上愉悦。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发出声音。愉悦感达到极致的刹那,那手似要抽离,他用力攥住了,片刻后,新一轮的愉悦再次涌荡在身体间,一下,又一下,由涟漪聚成波浪,绵绵不绝。
三千宇宙,十方世界,他悬停在这方寸之间,忘却了一切,为这身体的愉悦无限流连。
恍惚间似是听到一声叹息,灵台之间渐渐清明,明昧交错间,他想,魔罗波旬,终究还是找到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有芥子劫那么久,那些欢愉淡去了,五感尽数归位,肩膀处的温热感便越发明显,伴着吮吸声,一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双唇绯红润泽,带着细小的血珠映入眼帘,再往上,是一双专注的眼睛,还有那见之难忘的丹砂。
弘楔从愣怔中回神,方一动作,肩膀处一阵刺痛,抬起的手顿时脱力落下。
极黑的两根钢针刺破皮肤,透体而出,悬浮在二人之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和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