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不知道。”

你不知道？！

“那你究竟——”

“——小弘楔，我们去姻缘庙怎么样？”

“嗯？”

纯嘉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走，咱们去姻缘庙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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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两人一路打听着寻到了姻缘庙。

姻缘庙外一十二层台阶，台阶最上层是一小片空地，中间立一座齐腰高的青铜香炉，炉内积了不少香灰，厚厚一层，炉沙只能看到一星半点。只是除了香灰，现下并没有新香在燃烧。

香炉东侧是一株枝叶茂盛的姻缘树，上面挂满了红色姻缘带，红绿相称，看上去煞是喜庆。

西侧摆了一张案几，上面是成捆的线香，小指粗，旁边是扎成一团的姻缘带，边角角上则是搁置的砚台笔墨，想是做许愿书写之用。

案几后面守着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蓄了短须，唇角有颗媒婆痣，十分显眼。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原本拄着脑袋打盹的男人掀了掀眼皮，待看清了是俩路过的男人，其中一个还是个秃头和尚，顿时明白没生意可做，眼睛又干脆利落地闭上了。

纯嘉已经从庙前绕到了庙后，眼看再走几步，又要绕回去了，看着他绕的弘楔终于忍不住开口。

“纯嘉道长，能说说你究竟想做什么吗？”

“小弘楔，你猜这姻缘庙，建庙多久了？”

“超过七十年。”

“咦，小弘楔怎么知道？”

“庙前的香炉下面有铭文，是建中三年的器物，”弘楔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香炉的方向，“‘建中’是本朝太宗皇帝的第二个年号，建中三年距今六十九年。建庙的时间要么和香炉一样，要么更久。”

“小弘楔好厉害啊，”纯嘉笑眯眯地一击掌，“目光如炬，又博闻强识，蓄起头发都能直接考状元啦！”

自己蓄起头发的样子……喂，又被这妖道带偏了，“你问这个——”

“既然建庙超过七十年依旧香火不衰，那说明此庙香客众多，颇为灵验。观庙前台阶，被踩踏得光滑如壁，查庙旁姻缘树，被悬挂得甚至没有地方插手，再看炉内香灰，厚得能够养贫道一个山头的花——如此多的迹象都证明了此庙的香火鼎盛，可你看周围，”他指了指姻缘庙附近，“门可罗雀。人都去哪了？”

事实确如他所说，香炉内没有新香，卖香的中年人也没什么劲头，说明这种情形不是一日两日了。

弘楔略微沉吟后道，“日头太毒，出门多时，容易害暑。”

“有道理，”纯嘉点头，“还有呢？”

“还有……”弘楔明白他想说什么，“姻缘庙的香客多为女子，未婚的少女求姻缘，待嫁的新娘求幸福，已婚的少妇求恩爱，年长的夫人则为子女而求。而自五通为祸近一个月来，县里女子无论老少皆惶恐不安，深居内宅，减少出行，这，大概就是香客凋零的真正原因。”

“小弘楔真是聪明得可爱！那聪明又可爱的你不妨再猜一猜，贫道来这里是为什么呢？”

弘楔默念两句“戒嗔戒怒”，平静开口，“你想在此地设伏？”

“想什么呢，”见弘楔总端着那副得道高僧的样子，纯嘉略感无趣，“贫道说了，对于五通，不足为虑，守株待兔就是最好的攻击。”

弘楔并没有他那样乐观，他这会儿心思大多在擒拿五通方面，而且他有预感，完全拿下这五个邪神，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力。

不过听纯嘉这么说，那便是他还有别的目的。

弘楔凉凉一笑，“总不能是来求姻缘的——纯嘉道长想还俗了？”

“小弘楔……你怎么会知道？”

弘楔震惊地打量着他，“你不是，怎么可能？不可能！”

“你说得对，”纯嘉点点头，目光憋笑，“确实不可能。”

“那你怎么……”看他憋得那么辛苦，弘楔知道自己被耍了，他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怕憋死你。”

纯嘉大笑出声。“无量天尊，”他笑得肩膀乱抖，“小弘楔你都会开玩笑了？！”

弘楔转身便走。

“别走啊，”纯嘉眨眨眼，“你忘了贫道昨夜答应过你的事啦？”

弘楔顿住脚步，“……什么？”

“木鱼呀！”纯嘉曲起手指在弘楔额角敲了一记，“贫道说今天就还你一个木鱼你忘了？”

弘楔更疑惑了，“还我木鱼，同这里有什么关系？”

纯嘉指指十二层台阶上方的姻缘庙，庙门大开，因着外面白花花的日头，里面的摆设构造看不清楚，“这里面有个和尚，半个时辰后，贫道让他亲自把手上的木鱼送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