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开始下血。
快速积聚厚重的云层笼罩大地,动物们不约而同地躲了起来,虫鸣禁声。人们逃回屋下,好奇抬头,只见那茫茫黑云中隐隐闪烁雷光,却始终没有落下任何神罚。
彭格列城堡,长廊。
沢田纲吉抱着礼盒,慢慢走向他的命运。
他孤身穿过长廊,墙壁上的家族首领们依旧保持当年风貌,正襟危坐,他们的目光无声追随他。
耳畔萦绕泽罗的声音:沢田纲吉,你做好成为十代目的准备了么?
沢田纲吉没有回应。
马希摩挑衅他,无非是蒂莫西最近传来重病的噩耗。
前个月还硬朗结实跑去钓鱼的人,突然缩水成了病床上插着心监护的老人。
对外说是病好,今年年末的聚餐安抚人心。到场的人数很多,骨干成员和首领坐一桌,礼盒的事情被点破,他脸上无光,马希摩这个家伙就以为自己胜利了。
蒂莫西知道之后还会保持之前的平静吗?家族首领之争对他而言,其实都只不过是诸多琐事中的一部分,只是一条狗死了,让他丢个脸而已,是吗?
纲吉想着想着,迎面走来了他的父亲,对方怔忡片刻,大步走近他。
“你怎么哭了?”沢田家光皱眉。
“爸爸…”纲吉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他举起礼盒,“救救它吧!”
爸爸打开礼盒的一瞬间,瞳孔骤缩,他快速张望四周,捂住了纲吉抽泣的嘴,同时抱起男孩藏入最近的房间。一间彭格列成就展览室。
“纲吉乖啊,你听爸爸说——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伊冯娜…还有马——”
纲吉的声音再一次被掐断。
“嘘、我知道了,你确实没有告诉其他人,对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男孩用力点头。
爸爸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这件事情爸爸答应你一定会帮你解决的,你不要哭了,好吗?”
纲吉这一次反应更慢了,他瞪大双眼看着爸爸问,
“什么时候?”
“之后。”
轰隆隆——
沢田纲吉稍微冷了下来。他的脸上淌的泪没有擦去,他不敢置信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爸…你知道那个人是要我难堪的吧?”
男人叹气,他面色疲惫,似乎在诉说自己儿子的天真。
“纲吉,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你知道吧,你蒂莫西爷爷身体不好,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总之今天不能出任何事了,以后等安定下来了,我会把那个家伙狠狠修理一顿的。纲吉听话、好吗?”
——之后。
——之后。
纲吉感到眩晕。
他似乎比爸爸多了一份记忆,他记得“之后”,在之后的背后是不可能。
爸爸,那些小朋友说不和我一起玩。
——哎,那爸爸工作忙完之后就陪你去找他们说说好吗?
爸爸,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好啊好啊,你妈妈也和我好久没有出去玩了,等爸爸发工资之后就带你去吧!
爸爸…爸……我求求你…
之后吧…
“你不会去做的。”沢田纲吉听见自己喃喃,接着他更加坚定说:
“——你不会去做的。必须是今天。除了今天,其他的日子都不算数。”
“你说什么话!”
“他挑衅我的同时也是挑衅你,他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爸爸你怎么会不懂?”
沢田家光的脸皮迅速涨红,他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暴怒,他深深吸气像是面对一个不可理喻的傻瓜。
“沢田纲吉,你听好了,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的!那个蠢货死了,那个位置就只剩你一个人了,现在的你当不了十代目的,你懂吗?
我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的性格。你现在还做不了那个工作。你胆子小,连哭都控制不住,你怎么震慑得了手底下的人,马希摩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