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你好,你体谅爸爸的良苦用心好吧,不要让我失望行吗?”
纲吉眼泪直淌,止不住抽泣,他快速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我只想知道我的狗怎么办——”
“狗怎么办?”
父亲额冒青筋,红着眼盯纲吉,一时间后者背后发毛。
“狗怎么办!狗怎么办!?”
嗙——
“我死了你会这样哭吗??!”
父亲重重摔下礼盒,狗的身体滚出来,七零八落。
轰隆隆——
一道金红闪电迅速劈下,照亮了父亲的脸。那是一张嫉妒,痛苦,愤怒的脸。
纲吉似乎也被窗外的闪电击中,头脑空白。
好奇怪。
这个人是谁?
这个可怕的人是谁?
他怔怔注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认识曾经顶天立地的父亲。
沢田纲吉想到死。
但马上,他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舞台剧,他的灵魂被快速扯下,坐观众席,人生的恐惧和痛苦都消失了。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难过。他想。
纲吉慢慢蹲下,将那些包装精美的不再流血的块状物装进礼盒,最后那张原先装在礼盒里的卡片被捡起,上面没有署名,写着——祝你七岁生日快乐。
他扫了一眼卡片,利落盖上盖子,手巾擦掉眼泪,准备离开。
“——”
沢田家光想要开口,但纲吉的后脑勺似乎长了眼,打断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你走吧。”
-
血雨落下的时候,纲吉正到蒂莫西跟前问好,一旁的沢田家光大口大口喝酒,偷看纲吉的脸色,似乎生怕他坏事。
马希摩的座位始终不见人影,因为他正兴致盎然到处走,乐呵呵跑到别桌去勾搭家族中年轻漂亮的女人。
源源不断服务生端着菜盘走进来,蒂莫西教父站起来,窃窃声随着他用餐刀敲响酒杯结束,“各位…”
“过去的一年里发生几件大事,敌人带走了我们忠诚的家人,我们的兄弟、儿子和丈夫,他们以为我们会被杀死,但他们错了,他们永远无法战胜一个团结的家族。”
昏黄灯光下,马希摩·彭格列勾搭着两个年轻人嬉闹着跑进另一间休息室,他左右张望,身后传来女人的催促,他笑着将门关上。
“我们的事业在西西里已经发展了一个多世纪了,我们击败了很多的敌人,也拥有更多的朋友!”
马希摩·彭格列张开毛毯将他们裹在一起,毛毯起伏汹涌,传出剧烈的呼吸和变调的求饶。
“我们始终感恩你们,没有你们,我们将会错过人生中最宝贵的友谊。”
雪白的毛毯起伏愈来愈大,其中吃痛的哭泣和求饶声无法压过门外的演讲,四肢往外用力张开绷紧,带钻的美甲深深抓着石砖,发出刺耳的噪音。
“新的一年,在天的父也会祝福彭格列,我们在一起,将清除那些对我们不公正的,不友好的——”
雪盖的毛毯终于不动了,殷红的桃花慢慢晕染开来,女人们满身是血,四肢并用往外逃。沢田家光带着马仔们走了进来,手下掀开了毛毯,他们面露错愕,停滞了呼吸。
“我们是团结互助的彭格列家族,过去如此,如今也如此,只要我们在一起,将超越岁月——”
赤.裸的四肢像橡皮泥一样被某种东西拧断,肚子白花花的脂肪流到地上,左右两排肋骨被倒扯出固定成对称的斜角,肠散满床。
“我们将——”
黄金。耀眼的黄金堵住了他呼喊的喉咙,压碎了颈椎,填补肚皮里,流失脂肪的空缺。
“——无所畏惧!”
马希摩·彭格列,在西西里的冬天,变成一个红翅膀的天使回到了人们的身边。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家族成员也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呕吐,反应过来的沢田家光转过头,他看见惊呼的人群中,自己的儿子正站在教父的身边,前者抱着那个粉礼盒,平静注视自己。
沢田家光心脏狂擂。他控制不住盯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男孩的嘴唇蠕动。
我、回、日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