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本宫仍有一事不明。”祁殷抬眸,眸中尽是审视,“豢养私兵是死罪,弘公子怎的就敢与本宫坦诚?”
弘朗对祁殷说的话未置可否,他道:“豢养私兵是灭门死罪不假,可若让今上知道殿下结党营私、勾结朝廷命官,以陛下的脾性,恐也不会善了吧?”
祁殷眼神一瞬变得狠戾,“弘公子,凡事说话要讲证据。”
弘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快冷掉的茶,说道:“早便听闻宸华公主声名在外,聪慧无双,来与公主殿下谈合作,岂能不作万全准备?”
他话说完,从袖口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向祁殷,示意祁殷拿看。
祁殷自是未动,因为桌上那信就是她写给纪泊苍的,看样子,应当是纪泊苍本人都还没看过就交给弘朗了。
僵持良久,祁殷才嗤笑道:“倒是本宫失算了,竟没查出你与纪大人有私交。”
“殿下倒不必介怀,就算是算无遗策之人,也有失手的时候,不是吗?”弘朗挑眉,因着势上扳回一局,心情难得愉悦。
“好。”祁殷说:“弘公子智勇双全,再世诸葛,又是真心合作,本宫岂有不应之理?”
言罢,祁殷将早已备下的特殊的玉珠交给弘朗,道:“前些时日你送本宫玉符,今日本宫便以这玉珠回礼。日后若有事相商,便在信封上按下珠印,这玉珠材质特殊,炼者已死,这世间惟有本宫知其法,不必担心有假。不过切记,此事不可让他人知晓。”
弘朗见木已成舟,才终于松了口气,扬起笑容,接过玉珠,“多谢殿下。”他说。
“现在谢还太早,你既是主动投诚,那必然知道本宫要做的事可谓大逆不道,与本宫合作,随时都有可能受到殃及。你若要谢,便等到本宫荣登大宝,你等位极人臣之时再谢吧。”
“不过,你虽已入我营帐,但仍需做出些事好让其他人认可你。”祁殷话锋一转,“毕竟你尚未入仕,仅是钱财可不够入那些老狐狸的眼,届时你有所大成,我才会考虑让其他人知晓我们的合作。”
“就比如,不日便是本宫诞辰,本宫想,弘公子应当会为本宫送上一份大礼吧?”
弘朗笑答:“那是自然。”
两人聊到深夜才各自离去,祁殷没有回宫,她早在宫里准备了替身,外人看来,她今日一整日都没出过宫。
凭着这一层保障,祁殷没有丝毫顾虑就翻进了太子府的偏殿,又熟门熟路地翻窗进了阮崔的房间。
阮崔才熄灯准备睡下,就听到窗边有动静,她立马点燃烛灯,火光亮起,她便看到隐匿失败、有些尴尬的祁殷。
“来了怎么不走正门?跟谁学的翻窗?”阮崔无奈道。
祁殷尴尬地咳了咳,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若是我没发现你,这恐怕就是惊吓了吧。”阮崔挑眉道,她走近祁殷,点了点祁殷的额头,“你啊,真不叫人省心。”
阮崔怀孕近五个月了,已经显怀,妇人怀孕总是要吃很多苦,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像阮崔这样嫁入皇室的人。
尽管补药和营养品流水一样送进阮崔房中,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恶心,不过现在看到祁殷这张她心心念念的脸,恶心劲瞬间下去不少。
“日后,多来陪陪我吧。”阮崔靠在祁殷肩上,颇为依赖地说道。
“怎么了?可是祁灏惹你不快了?”祁殷不悦,皱眉问道。
“没有,只是我月份大了,夜夜睡不好,想着你若陪着我,我也许会好受些。”阮崔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你若是忙的话就不必来了,给我写封信就好。”
祁殷看着如此不吝柔情的阮崔,心里软下去一块儿,怎么可能拒绝,她抱着阮崔,柔声道:“瞧姐姐话说得,倒显得阿殷是个不作为的。姐姐既求,那阿殷无论如何也不该拒绝才是。 ”
祁殷查了许多书籍,深知妇人孕期易多思,实在辛苦,于是祁殷总是想方设法送些好玩的东西给阮崔,现在阮崔好不容易有所求,祁殷高兴还来不及呢。
“睡吧,我陪你一起。”祁殷吻了吻阮崔的眉心以示安慰,随后牵着她的手躺上床。
炭盆里的炭烧得“滋滋”作响,屋子里暖如初春,祁殷身着中衣躺在阮崔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阮崔隆起的腹部,轻声问道:“姐姐,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阮崔摇头,说:“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想过这件事,不过钦天监的人不是说我这胎必是男孩吗。”
“钦天监的人都是群老疯子,他们说的活不能全听,至多信一半。”祁殷一向看不惯钦天监。
“好吧,那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也不知道。不过,只要是姐姐的孩子,我都喜欢。”祁殷笑说:“我一定会好好护着这个孩子的。”
阮崔浅笑道:“就你嘴甜。”
“说起来,孩子生下来该叫我什么呢?”祁殷认真思考道:“我可不想听到孩子叫我姑姑,但叫其它也挺奇怪的。”
“现在说这个还早,还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呢,等你大业既成,孩子大些,再告诉孩子也不迟。”阮崔思虑深远,言之有理。
祁殷点了点头,莫名有些瞌睡,却又强打起精神同阮崔说话,阮崔不免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祁殷的脸。
“睡吧。”阮崔在祁殷唇上落下一吻,可祁殷早已没有力气回吻,得到了阮崔的指示,她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弘朗也没有回弘府,而是去见了另一个人。
丞相府内,弘朗和当朝丞相同室而谈。
“侯爷,您要的东西我拿到了,我要的您会给的对吗?”弘朗敲着桌上的红木盒,漫不经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