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吕底亚的手指紧紧攥着腰带夹层里的小刀,帕勒躺在车板上,鲜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
"阿尔克曼大人知道消息一定会来救人的,"帕勒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不会放弃海伦娜小姐..."
吕底亚没有回答,他太清楚圣殿的势力有多庞大,即使是阿尔克曼那样的贵族,面对克律萨俄尔这样的大祭司也难有作为。
驴车突然剧烈摇晃,吕底亚迅速扶住几近昏迷的帕勒。前方传来守卫粗鲁的呵斥声,他们到达了第一个隘口。
"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挡在车前。吕底亚的心跳如擂鼓,但表情平静如水。
"动作快点!"守卫不耐烦地拽了他一把。在靠近守卫的一瞬间,吕底亚抽出小刀,精准的捅进了心脏位置。另外两名守卫警觉地拔出短剑,但为时已晚——阴影中突然射出几支箭矢,命中他们的喉咙。
阿尔克曼已然带着人赶来。
………
山脚下,阿尔克曼的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发出细微的脆响。他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紧锁着前方一行人的身影。
"大人,我们这样跟踪海伦娜小姐是否..."身旁的侍卫压低声音,古铜色的脸上写满犹豫。
"闭嘴。"阿尔克曼打断他,眼睛一瞬不瞬,"那个该死的医生,花言巧语骗走了我的妹妹!都给我盯紧点!”
眼看着几人进了圣殿,为了隐蔽不被发现,众人只好留在了原地。
不想,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
"散开!"阿尔克曼咆哮道。
箭矢破空的声音与咒骂混在一起。阿尔克曼挥剑划过一名弓箭手的喉咙,鲜血喷溅在黄昏的天空中。
"快...去救海伦娜小姐..."吕底亚被射中一箭,呼吸变得粗重,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袍。
阿尔克曼的脑中飞速运转。海伦娜不在这里,这群人是来夺命的,一队披着白袍的骑士从岔路冲出,银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阿尔克曼的瞳孔骤然收缩——圣殿的徽记。圣殿带走了海伦娜!
"吕底亚!"阿尔克曼高喊,"带帕勒离开!然后去找——"
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阿尔克曼喘着粗气,继续喊道:"去找萨美缇可报信!"
说完,阿尔克曼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长剑划出冰冷的弧线。他必须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才能争取逃脱的时间。
………
"多久了?"萨美缇可转向跪在地上的侍从,声音低沉得可怕。
"至少三个时辰,大人。"侍从的嘴唇干裂,"吕底亚大人伤得很重,但坚持要我先来报信。阿尔克曼大人他...他独自去引开追兵了。"
萨美缇可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三个时辰——足够圣殿的人把海伦娜带到任何地方。他快步走向挂在墙上的地图,手指划过几条可能的路线。克律萨俄尔,那个圣殿的高阶祭司,为什么要抓海伦娜?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救她出来。
"去备马。"他对侍从命令道。
直接对抗圣殿等于自杀,克律萨俄尔的地位太高,即使是领主也要给她三分薄面。他需要盟友,而且必须是能对抗圣殿的势力。
曼提尼——这个名字首先跳入他的脑海。曼提尼手握重兵,而且与圣殿素有嫌隙。但萨美缇可随即皱眉,曼提尼是个精明的政客,不会为了一个贵族之女公然与圣殿对抗。
另一个选择是波利克,那位驻守在萨摩斯的僭主。但萨摩斯距离这里太过遥远,等援军赶到,海伦娜恐怕已经...
萨美缇可咬紧牙关。没有时间了,他必须赌一把。
"告诉吕底亚,我会去找曼提尼大人。"他边说边披上斗篷,"让他照顾好自己和帕勒,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