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树的阴影斜斜地投在干燥的土地上,吕底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身旁的海伦娜脚步已经有些踉跄,帕勒在最后推着推车,车上病人的脸庞此刻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再坚持一下,"吕底亚搀扶住海伦娜纤细的手臂,"祭司们说圣殿就在山崖那边。"
海伦娜虚弱地点点头,黑色的发辫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自己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才爬到半山腰就已经气喘吁吁,好在一早就找了帕勒帮忙,不然光靠两个人的力量还真没办法把病人抬到圣殿。也不知道那里的祭司靠不靠谱,不过老师身上的药材都消耗一空了,不来就只能让病人等死了。
海伦娜望向远处逐渐显现的白色建筑群。阿斯克勒庇俄斯圣殿矗立在悬崖边缘,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没药与月桂叶燃烧的气息。
"听说那里的祭司能让盲人重见光明,"帕勒沉闷地说道,"也有人说他们用圣蛇的毒液..."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病人嘴角渗出的暗红色血丝,在阳光下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道路逐渐向上蜿蜒,石阶被无数求医者的脚步磨得光滑。几个戴着苦行者面具的人从他们身边蹒跚而过,腰间挂着的铜铃发出空洞的响声。海伦娜注意到其中一个裸露的小腿上布满了紫黑色的斑点,就像熟透的无花果被摔碎在皮肤上。
"别看。"吕底亚突然抓紧她的手,指甲几乎嵌入皮肉。海伦娜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太过直白,赶紧低下头。
当他们终于抵达圣殿广场时,夕阳已经将圆柱的影子拉得老长。上百名求医者躺在廊柱下的草垫上,有些人手腕上缠着圣蛇,有些人额头上贴着浸过药水的亚麻布。空气中混合着草药、汗水和血腥味,还有某种更隐秘的腐败气息。
"新来的。"一个戴着青铜蛇形头饰的年轻祭司拦住他们,目光在病人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症状?"
"高热、咳血、溃疡,"吕底亚平静地说,"从月亏那天开始..."
祭司举起一只手打断他,转向身后阴影处。那里站着一位高挑的女性,雪白的长袍上绣着金线缠绕的蛇形图案。当她转身时,海伦娜看见她脖子上挂着一枚巨大的青金石护身符,上面刻着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蛇杖。
"大祭司克律萨俄尔。"年轻祭司躬身退后。
女祭司的眼睛在暮色中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她走近病人,仔细检查其瞳孔的扩张程度。
"解开他的束腰。"她的声音像冬日的溪水。
海伦娜隔着手帕拉开衣带。当苍白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时,帕勒倒吸一口凉气——那里蔓延着蛛网般的紫红色纹路,正中央是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溃烂。
"不是普通的瘟疫。"克律萨俄尔后退一步,青金石护身符在黄昏中泛着幽光,"这是阿波罗的神箭之痕。你们的城邦有人亵渎了太阳神庙。"
周围的求医者中响起一阵惊恐的低语。海伦娜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吧大姐,我们千辛万苦赶来求救命,你在这儿开始讲神道?难道抓住那些所谓的‘亵神者’就能平息瘟疫了?
等等……把人都杀了,这也算是一种隔离手段了……就是……
海伦娜犹豫地开口道,"一定有治疗方法..."
"当然有。"克律萨俄尔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她抚摸着海伦娜汗湿的头发,"如此美丽的容器,如此纯洁的灵魂...阿波罗总是偏爱少女。"
吕底亚的血液瞬间凝固。他听说过一种古老的赎罪仪式——在特洛伊战争时期,阿伽门农就曾献祭自己的女儿伊菲革涅亚以求顺风。但那都是史诗里的故事,发生在诸神年代。
"不!"他猛地站起来,却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祭司按住肩膀,"你们是医者,应该用草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