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殷琢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殷琢!”
金栀捧起他的脸。心疼看着他。殷琢伤的很重,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她忍不住心疼,但大敌当前,安危为重。
“阿栀?”殷琢勉强撑开双眼,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才见到最想见之人。
看他没精神,金栀一边为他松绑,一边一次次喊他。
“为何来?不是让寇诏他们带你离开这里。”他问道。
“你本就是为救我而来,我怎么弃你而去独自逃生!”金栀低着头几乎想也不想回他,“是我错了!若我早告诉你缘由就好了。”
她说的是殷琢擅作主张一事。
这些日子经历这么多,他早就不记得了。只顾念着自己是为了救金栀来的。
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
“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殷琢撑着精神与她说,“你走吧。这里太危险了。让寇诏他们带你离开。回去以后,过段时间你就会忘了我的。”
“不可能!”
金栀坚定告诉他,他一定要带着他出去。
“为什么?”殷琢明明是在问她,却又像是怀疑自己。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金栀吓出一身冷汗。
“我明明记得你不爱我的,你嫁给了别人……”
他眼神逐渐变得不再清明,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不!我心悦的是你!我错了,你才是一直救我护我的那个人!”金栀双手托扶住他的脸,郑重其事同他说。随后,趁着他有动静看向自己时,吻上他发白的嘴唇。
长期未进水米导致他的嘴有些干裂了。
殷琢不知其用意,但这是金栀第一次主动,回应她的感情。他的精神瞬间恢复大半。
还在危机关头,金栀松开他,顺势扶住。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两人力量悬殊,好在殷琢还有能行走的力气。否则单凭她自己无法把人带回去的。
“殷琢,你不许有事!”
她扶着他向后门走。那里有齐阳朔的人接应。
还没迈出去几步,老管家突然从他们必经之路跑出来。
看他的模样身上背着行囊似是要逃命。
老管家指着两人怒骂:“就是因为你们!若不是你们又怎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说完大喊两人将要逃跑。可文仁洮现在忙着迎敌,所有会武功的都被他套上铠甲叫到前面去了。
尽管他喊破喉咙,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管家就算已然垂垂老矣,但是他不会放任两人离去,拿出匕首向前刺去。
“用这个!”
身旁只有文陌遗留的长枪。殷琢踏一脚使它另一头翘起,金栀拿到长刀。她不会使,却见殷琢耍过。
依照样子挥舞。阴差阳错居然正中管家腰部。一下子把他甩飞出去。晕倒在旁边。
“咳咳!我来吧!”殷琢担心她受伤。不再被吊着后他也算是恢复了一些体力。
一路上两人需提防着四周可能随时冲出来的死士。分明半个园子的距离,却像是度过了几千里。
另殷琢没想到的是,金栀手握长枪如神附身,左一下右一下,打得偷袭之人连连败退无法招架。
她这两日在这里可不只是每日学习修身养性之法。
“就快到了……”金栀累得气喘吁吁,但总算是看见大门。
突然,脚下卸力。
她本就也中了毒,只身救殷琢。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金栀像拖着他出去,却只是徒劳无用。近在咫尺的大门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小心!”
殷琢余光见梁上有弓箭手埋伏,急的大喊。
来不及逃走了,黄泉路上,两人相伴也不算孤独。
殷琢将她护住,就算死,也要自己走在前面开路,为她扫清障碍。
咚——
开门的声音,是谁?
预想中疼痛没有到来,先来的是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
“山君他们在这里!”
“山寨兄弟们上啊!大家一起杀了老贼给山君报仇!”
“杀——”
伴随着令人安心的声音,殷琢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
再醒来时,他身处富丽堂皇的屋子之内。还没等他细细打量。就见金栀端着药来。
“阿栀……”他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许久没喝水的缘故,他的声音及微弱。不确定金栀是否听见了。
金栀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神来就见他已经醒了。快步走过来坐在他身旁上下检查着。
“嗯,不错!看来恢复的挺快的。伤口基本都愈合了。脸上也没有留疤。”
殷琢看着她浅笑,拽住她上下摸索的手腕,将她拉进些。扶着她的腰肢轻轻吻下去。
金栀没拒绝还环住他的脖子,他便更加深了这个吻。
嘶!
一阵撕裂感穿来。
殷琢吃痛的捂住受伤的地方。
金栀立马紧张起来:“没事吧!是哪里还痛吗?我去找大夫来!”
见她要离开,殷琢赶紧拉回她回来。故意说道:“你不准离开,就在这儿陪着我!”
金栀气急,什么时候了还敢开玩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可偏偏他还受伤了,没法教训一下。
“你骗我!”金栀气得不理他。
“阿栀——”他故意拖长音,将她揽入怀中,“我做了个噩梦。我们从来都不认识。你嫁给了贺世子,但是王府没了。我在死人堆扒了一晚上才找出你……”
“是梦吗?”殷琢问,“还是真的发生过的?属于我们的前世……”显然他已有了答案。
“已经过去了……”金栀安慰他,“那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惊醒我们不要沉浸于未得到的虚妄。”
“可是我的梦有结局,你要听吗?关于阿栀父母的事。”
金栀摇摇头。过去一切随风而去。经此一劫她也想通了。早就不奢望的亲情,哪怕能得到又有何用?
她最重要,最在乎的基本都在这里了。